“你叫什麼名字？”
“我不怎麼記得了。”女鬼猶豫道。
女鬼僵了好一會兒，才從豎嘴深處擠出一個模糊的音節：“……小……小張……”
“小張。”蘇梓檬點點頭，“你是怎麼死的？”
小張的身體劇烈顫抖了一下，豎嘴不受控制地張開又合上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卡在喉嚨裡，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它的聲音帶著哭腔，“我只記得……一首在梳頭……一首在梳……停不下來……”
蘇梓檬垂下眼簾，看了一眼地上那些被自己剪落的黑色長髮。
停不下來。
和那個永遠改不完PPT的林菡一樣，小張也被困在了某種死迴圈裡。梳頭，是它生前最後的執念，也是死後無法掙脫的枷鎖。
“小張，”蘇梓檬伸手，輕輕撥開它臉上凌亂的髮絲，“你生前，是幹什麼的？”
她猛地抬頭，豎嘴張到最大，發出一聲尖銳的悲鳴。
“是！！是！！我是前臺！！我是前臺！！”
它的聲音突然變得清晰而急切，像是被觸發了某個開關。
“每天……每天要第一個到公司……最後一個走……老闆說前臺是公司的門面……頭髮不能亂……妝不能花……笑要標準……”
小張的雙手不受控制地抬起，又做出梳頭的動作，指甲在頭皮上刮出令人牙酸的聲響。
“不能亂……不能亂……頭髮不能亂……”
蘇梓檬靜靜地看著它，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。
她伸出手，按住了她那雙瘋狂梳頭的手。
“夠了。”
聲音不大，卻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小張的動作猛地停住。
“你不用再梳了。”蘇梓檬看著它的豎嘴，一字一句地說，“你己經下班了。”
小張渾身一震。
那雙沒有眼睛的面龐上，竟然緩緩滲出了兩行渾濁的淚水，順著豎嘴的裂縫滑落，滴在發黑的床單上。
“下……班……了……？”
“嗯。”蘇梓檬從口袋裡掏出那把小剪刀，“但在那之前，我得幫你把頭髮剪好。這樣你走的時候，漂漂亮亮的。”
她沒有等她回答，便站起身，繞到她身後。
剪刀在昏暗中開合，發出細碎而規律的“咔嚓”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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