譚翠蘭站起身,小心翼翼地湊過去。
易中海沒說話,徑首走到八仙桌前,一屁股坐在椅子上。
他伸手去拿搪瓷茶缸,手指都是哆嗦的。
他喝了一大口涼茶,那茶葉沫子在嗓子眼裡打了個轉,差點嗆出來。
譚翠蘭見狀,連忙把灶膛的風門關小了些,用圍裙擦著手走過來,在易中海對面的條凳上坐下。
“到底出什麼事兒了?你倒是說句話啊!我看你這臉色,跟吃了死耗子似的。”
“何雨水被李栓子截走了!”
易中海把茶缸往桌上重重一墩,一字一頓地說道。
譚翠蘭愣了一下:“截走了?什麼意思?”
“李栓子那個殺豬的!”
易中海壓低聲音,咬牙切齒地說道:“他讓他媳婦認了何雨水當乾妹妹,從今天開始,傻柱上班的時候,把雨水送到他們家去!”
譚翠蘭聞言,震驚地問道:“他……他憑什麼啊?”
“憑什麼?人家願意管飯!”
易中海的嘴角抽了抽。
譚翠蘭回過神來,低頭搓了搓手上起了繭子的指頭,猶豫了一下,“老易,你消消氣,聽我說一句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這事兒吧……我覺得可能也不全是個壞事。”
易中海猛地抬起頭,目不轉睛地盯著譚翠蘭。
譚翠蘭被他這眼神嚇了一跳,硬著頭皮繼續說道:“你想想,咱們圖什麼?不就是想將來老了有人端茶倒水、摔盆打幡嘛。可傻柱……他親爹還活著啊!”
這話就像一把刀子,首首地戳在易中海心窩上。
沒錯!
何大清還活著,萬一他哪天回來怎麼辦?
易中海頓時皺起眉頭。
“何大清是跑了沒錯,可人活著呢!”
譚翠蘭越說越覺得自己有道理,聲音也大了幾分,“萬一哪天他良心發現,或者在外面混不下去了,帶著那寡婦回來怎麼辦?那咱算什麼?竹籃打水一場空!”
“就算何大清不回來,等傻柱長大了,出息了,他要是找回他爹了呢?人家親爹親兒子的血脈關係,是咱們能比的嗎?到頭來,咱們這些年白疼他了!”
譚翠蘭說著,站起身走到碗櫃旁,拉開櫃門,看了一眼裡面那兩個預備好的棒子麵窩窩頭。
“你看看這個,昨天晚上我就提心吊膽一宿沒睡踏實。與其費這麼大的勁去拿捏一個不一定靠得住的,還不如趁早再想想別的法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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