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現在的處境,那就是掉在茅坑裡的石頭,誰沾誰嫌臭。”
聾老太太斜著眼睨了易中海一下,繼續說道:“可只要你把那副委屈的姿態做足了,賈家那個老虔婆罵得越歡,全院的人躲你越遠,柱子看到了,心裡頭的天平就會偏向你。”
“他會覺得,你雖然有錯在先,但罪不至此,是被賈家這對白眼狼給逼得活不下去的。只要他起了這份同情心,你還愁沒人替你在院裡頂缸?”
易中海聽得冷汗涔涔。
這哪裡是出主意,這簡首是把人的人心骨頭縫都給算計得明明白白!
“我懂了。”
易中海咬了咬牙,點頭道:“這陣子我在院裡哪也不去,見了賈家的人我就繞著走。這打落的牙齒,我混著血往肚子裡咽!”
“你能咽得下,這事兒就算成了大半。”
聾老太太滿意地哼了一聲,“中海啊,今兒把你整得下不來臺的那個工作組幹事……叫楊為國對吧?”
易中海聽到這個名字,恨恨地說道:“就是他,他根本就油鹽不進,下手黑得很,根本不給人留活路!”
“他多大歲數?長什麼模樣?”老太太眼睛微微眯起,盯著易中海問道。
易中海皺著眉頭說道:“三十五六歲的模樣,個子挺高,濃眉大眼,臉盤子西西方方的。哦,對了……”
易中海突然像想起了什麼細節,趕緊比劃著自己的左邊眉峰:“他左邊倒數半截眉毛的地方,有一道半寸多長的淡疤,像是什麼利器劃傷的,不仔細看看不出來。”
“左眉有疤……”
聾老太太低聲地重複了一句。
瞬間,她原本渾濁茫然的眼神里,突然迸發出一抹令人難以察覺的精光。
易中海從地上站起來,看著聾老太太,問道:“老太太?您問這個幹什麼?難不成,您認識這姓楊的?”
“認識談不上。”
聾老太太微微搖頭,“但也算是有那麼一段淵源,看他的歲數和那道疤,如果我沒猜錯,他當年……”
聾老太太話到嘴邊,又咽了回去,只是擺了擺手:“行了,這事兒你別多打聽了。”
易中海見狀,也不再多問,只是急切地說道:“老太太,那我這初級工的處分,難道就這麼認了?我這一輩子……”
“慌什麼?天塌不下來!”
聾老太太冷道:“現在上面公私合營正搞得如火如荼,廠子裡那是風暴眼!他楊為國也是奉命行事,而你這會兒正好撞到槍口了,神仙也救不了你!”
“你先照我說的,穩住身段做只縮頭烏龜,把柱子拉攏住了。”
聾老太太停頓了一下,深深地看了易中海一眼,繼續說道:“等過些日子,軋鋼廠公私合營的折騰徹底完事了,新廠長掛牌上任。到時候風平浪靜了……”
易中海屏住呼吸,連大氣都不敢喘,死死盯著老太太。
聾老太太突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:“到時候,我親自去見見這個楊為國。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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