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這裡，賈張氏的表情緩和了不少，她拍了拍陳翠花的手背，說道：“好孩子，你別哭，大娘不是那不通情理的人。腳踏車的事，我答應你！不過你也知道，咱家眼下手頭緊，一下子拿不出那麼多錢。”
“這樣，咱們先把親事定下來，腳踏車我慢慢攢，保證在你們成親之前給你備上！”
陳翠花聞言，破涕為笑，低頭小聲說了句：“謝謝大娘。”
那聲音又軟又糯，黏黏糊糊地粘在人心上。
賈東旭在旁邊樂得合不攏嘴，恨不得當場就把婚給結了。
王媒婆笑眯眯地說道：“行，那這事就算定下來了。賈嫂子，你們先處著，等過了這個月，我再挑個好日子，把兩邊的長輩湊到一塊兒，正式走個禮。”
“成成成！”
賈張氏連連點頭。
接下來的飯桌上，賈東旭殷勤地給陳翠花夾菜，嘴上妹妹長妹妹短地叫著，那叫一個熱絡。
賈張氏不時插幾句嘴，問陳翠花在紡織廠幹什麼活，累不累，一個月多少錢。
陳翠花對答如流，不急不躁，說話間大方得體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。
只是每當賈張氏低頭扒拉碗裡飯的時候，陳翠花的目光會不經意地掃過這間屋子。
牆角的灰泥剝落了一大塊，露出裡面參差不齊的磚縫。
八仙桌的桌腿下墊了半塊碎磚頭，桌面上的漆皮斑駁脫落。
陳翠花的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冷意，但轉瞬即逝。
她重新低下頭，輕聲細語地說道：“賈大哥，這五花肉燉得真香，大娘的手藝真好。”
賈東旭聽得那叫一個渾身舒坦。
……
約摸八點來鍾，王媒婆帶著陳翠花告辭離去。
賈張氏送到院門口，一路上嘴就沒合攏過。
回來的路上，正好碰見準備去上廁所劉海中，從後院往前院走。
劉海中見了賈張氏，隨口問了一句：“賈嫂子，剛才那是誰啊？瞅著面生。”
賈張氏昂起下巴，那股子得意勁兒首從毛孔裡往外冒。
“那是我未來兒媳婦！紡織廠的！”賈張氏說道。
劉海中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笑：“喲，東旭說上物件了？行啊。”
“那可不！”
賈張氏撇著嘴，大聲說道：“我家東旭什麼條件，那麼好的大小夥子，還愁找不著媳婦？”
說罷，她滿面春風地揚長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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