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栓子還沒來得及開口，身旁的許若晴臉色驟然一沉。
“陳翠花！”
許若晴冷喝一聲。
陳翠花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許若晴往前邁了一步，擋在李栓子和陳翠花之間，冷冷地盯著陳翠花，一字一頓地說道：“你想幹啥？你自己什麼情況，心裡不清楚嗎？”
陳翠花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了。
她的嘴唇微微動了動，想說什麼，但對上許若晴那雙冷厲的眼睛，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。
許若晴雖然年紀不大，可她是副廠長許廠長的閨女，又是廠後勤的正式幹部。
手裡管著物資調配和庫房鑰匙，紡織廠上上下下沒人不給她三分薄面。
更何況，許若晴說這話的時候，腰板挺得筆首，下巴微微抬起。
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架勢，根本不像一個十七歲的小姑娘，倒像是在部隊裡待過的人。
事實上也確實如此。
許若晴打小跟著她爹在部隊長大，耳濡目染，身上那股子軍人家屬的乾脆利落勁兒，刻在骨子裡了。
陳翠花低下了頭，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工裝的衣角，說道：“許幹事，我……我就是跟李同志打個招呼，沒別的意思。”
陳翠花的聲音很低，帶著一絲委屈。
“打招呼？”
許若晴冷哼道：“物料還沒領完呢，你不跟著去原料庫，杵在這兒打什麼招呼？車間主任派你來是領棉紗的，不是來嘮閒嗑的。趕緊去幹你的活！”
這番話說得毫不留情，但又挑不出半點毛病，句句都是公事公辦。
陳翠花的身子僵了一下。
她抬起頭，飛快地看了李栓子一眼。
李栓子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，既沒有替她解圍的意思，也沒有看熱鬧的興致。
陳翠花的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寒意。
但她很快收拾好了表情，扯出一個得體的笑容，輕聲說道：“許幹事說得是，是我不懂事，耽誤工夫了。”
說完，她轉身朝原料庫的方向走去。
步子不快不慢，腰桿挺得筆首。
從背影看，依舊是那個端莊大方的紡織廠女工，看不出半點窘迫。
但走出七八步之後，陳翠花的右手悄悄抬起來，用力捏了捏自己的手腕。
那個位置，正好是她工裝袖口遮住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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