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老三的媳婦捂住了嘴，眼淚無聲地滾了下來。
張建國將油印紙翻到最後一頁，抬起頭，目光掃過所有人。
“以上處罰，從今日起執行，期滿方可返回。拘留期間，不計工資，不計工齡。”
這最後兩句，像兩把鈍刀，一刀一刀地剜進了每個被罰之人的心窩裡。
不計工資。
不計工齡。
一九五一年的西九城，普通工人一個月掙二三十塊。
家裡老的老、小的小，全指著這點工資餬口。
拘留半個月，就是半個月的收入打了水漂。
更要命的是記入檔案。
在這個年代，個人檔案比命還重。
一旦有了這種記錄，以後評先進、漲級別、入組織，全沒了指望。
往後每次政審，這塊疤都會被翻出來。
院子裡沒有一個人說話。
張建國把油印紙重新裝進牛皮紙袋裡，交給身旁的小劉，掃視了一圈在場的所有人。
“宣佈完了，各戶該幹什麼幹什麼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目光落在了李栓子身上。
“李栓子同志。”
李栓子上前一步：“在。”
“你昨晚的行為經調查屬於正當防衛，不予處罰。但今後遇事注意方式方法，能講道理的先講道理。”
李栓子點頭：“明白，謝謝張所長。”
張建國沒有多說，轉過身，帶著小劉公安離開。
李栓子轉過身，看著秦淮茹。
秦淮茹的臉色比剛才好了些，但眼底還有一層淡淡的憂色。
“我今天要去分局報到！”
李栓子拉著秦淮茹進屋後，低聲說道：“我不在家的時候，你把門閂好，不要跟院子裡的人起衝突。有事，等我回來。”
“記信了，誰叫門都不要開！”
李栓子伸手理了理她鬢角的碎髮，“等我晚上穿警服回來，他們就不敢再招惹咱們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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