辦公室裡又陷入了沉默。
陳大勇站在一旁，目光在趙勇剛和李栓子之間來回掃了一遍，但什麼都沒說。
他明白科長的意思。
李栓子也明白。
“科長，您的意思是，讓我以屠宰廠工人的身份，繼續在南鑼鼓巷生活，暗中留意銅鑼的蹤跡？”李栓子問道。
“不是讓你去抓人，也不是讓你去查案。”
趙勇剛說道：“你現在還沒有經過系統訓練，還不具備獨立執行偵查任務的能力。我讓你做的事情只有一件，用你的眼睛看，用你的耳朵聽，用你的腦子記。”
“南鑼鼓巷那一帶，什麼人是新搬來的，什麼人的作息突然變了，什麼人平時不出門忽然開始頻繁外出，什麼人家裡來了不認識的客人？”
“這些，不需要你去專門打聽。你就正常過你的日子，正常去屠宰廠上班，正常跟街坊鄰居打照面。只不過，眼睛要比以前多看兩分，腦子要比以前多記三分。”
“有任何異常情況，第一時間透過陳大勇彙報。不要自己行動，不要自己判斷，更不要自己去接觸可疑物件。”
趙勇剛目不轉睛地盯著李栓子，嚴肅地說道：“銅鑼不是馬三手底下那種小嘍囉，你要是不小心暴露了身份，他不會跟你多說一個字，槍響的時候你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。”
這最後一句話，說得很平淡。
就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。
但越是平淡，越讓人後脊樑發涼。
李栓子的腦子裡，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陳大勇剛才提到的那個犧牲的師兄。
東首門外，兩發子彈，送到醫院的時候人己經沒了。
那也是一個有名字、有家人、有溫度的活人。
出門的時候可能也跟家裡人說了一句“我晚上回來吃飯”，結果就再也沒回來。
“明白。”
李栓子重重地點頭，“我絕不擅自行動。”
“還有一點。”
趙勇剛從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，放在桌上，說道：“從今天起，你入職分局偵訊科的事情，對外嚴格保密。”
“你叔李鐵柱那裡，組織上會通知他，讓他配合。你在屠宰廠的編制和工資照常保留，不受影響。”
“對外，你還是紅星屠宰廠的甲等工。出了這個門，一個字都不能往外漏，包括你媳婦！”
“科長，我的制服和配槍……”
“制服放在分局，槍可以帶在身上，但絕不能讓人看見。”
趙勇剛說道：“你每天來分局報到，在這裡換裝處理內務，出外勤的時候另行通知。平時在南鑼鼓巷，你就是你，屠宰廠工人李栓子。”
李栓子頓時苦笑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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