銅鑼看著李栓子那副彷彿護食野狗般的警惕模樣,眼底反而閃過一抹微不可察的譏諷和放鬆。
“李老弟,幹咱們這一行的,腦袋別在褲腰帶上,雞蛋自然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。”
銅鑼單手託著那個厚實的報紙包,說道:“劉永德在外面外圍放風,這叫雙保險。”
“咱們今晚乾的可是掉腦袋的買賣,他要在外頭守著道,真要有隻東西順著味兒摸過來,他也好提前給咱們發個訊號不是?”
“五千塊錢,一分不少。李老弟,拿了這錢,後半輩子可就什麼都不愁了!圖紙給我,貨進門,咱們錢貨兩訖。怎麼?真見了真金白銀,你反而不敢伸手了?”
說罷,他將手裡那一包沉甸甸的大黑十往前一遞。
李栓子死死盯著那包錢,喉嚨裡發出極其粗重的喘息聲。
他假裝猶豫了,眼中的貪婪終於徹底壓倒了理智。
他猛地一把抓過報紙包,急不可耐地撕開外面那層報紙。
李栓子像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土老帽,湊到鼻尖使勁吸了一大口。
隨後沾了點唾沫,大拇指飛快地捻過票面,聽著那清脆的紙張摩擦聲,整張臉都興奮得漲紅了。
“錢老哥敞亮!”
李栓子手忙腳亂地把錢往懷裡死死一塞,用衣服裹得嚴嚴實實,這才從兜裡掏出那張地圖,首接拍在銅鑼的手裡。
“圖在這兒,紅點標註的地方就是明天上午十點十五分的換班盲區,兩分鐘,一秒都不能多!”
銅鑼接過圖紙,立刻開啟手電筒,飛快地掃了一眼。
確認這正是昨天晚上看到那張圖後,他小心翼翼地收好,衝著身後那兩個滿臉橫肉的壯漢偏了偏頭。
“進去。”
李栓子也沒耽擱,轉身帶著他們走了屠宰廠,來到冷庫那扇厚重的鐵門前。
這扇門可是日偽時期修築地下工事時留下的防爆門,後來被屠宰廠改造成了備用冷庫。
他從腰間摸出一大串鑰匙,挑出一根最長的銅鑰匙插進鎖眼。
李栓子雙手扣住鐵門的邊緣,憋足了力氣往後一拉。
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,一股夾雜著血腥味和冰冷的陰風從門縫裡首撲而出。
嗆得身後的兩個壯漢,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。
“推車,麻利點,趕緊放完趕緊走。”
李栓子壓著嗓子催促道,同時側過身子,讓開了一條道。
兩個壯漢將那輛沉重的板車推上了水泥斜坡。
銅鑼緊緊跟在板車後面,右手卻悄無聲息地滑到了後腰,摸住了那把己經上膛的手槍。
作為一個刀口舔血多年的老牌特務,越是到了快要成功的最後一步,他反而越是警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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