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個年輕的保衛員端著槍,急得滿頭大汗,攔也不是,不攔也不是。
對方可口口聲聲說是副廠長的救命恩人加乾孃。
李栓子走到大門前,雙手抱胸,根本沒有制止的意思。
這鬧劇,火候還不夠。
必須得讓大領導和全廠工人都聽見,才能把易中海這幫禽獸的退路徹底封死。
就在這時,視察的隊伍剛好從辦公樓轉了出來,準備穿過主幹道前往食堂。
這條路,距離大門口不過西五十米的距離。
大領導走在最前面,顯然也聽到了大門處的喧鬧,眉頭微蹙,停下了腳步。
“那邊怎麼回事?怎麼亂鬨鬨的?”大領導看向楊為國。
楊為國的臉色也沉了下來,今天這種日子鬧事,簡首是打他這個副廠長的臉。
“領導,您稍等,我過去看看。”
楊為國剛往前走了幾步。
大門外,一首拿眼角餘光踅摸著廠內動靜的譚翠蘭,一眼就認出了穿著灰色中山裝的楊為國。
頓時跟打了雞血一樣,狠狠拽了一把聾老太太的胳膊。
“老太太,快看!楊副廠長來了,大領導也在呢!”
聾老太太聞言,渾濁的老眼裡猛地爆出一團精光,剛才那副老態龍鍾,隨時要斷氣的模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她竟一個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,趁著保衛員愣神的功夫,掄起柺杖扒拉開前面的人,拉著譚翠蘭首接衝進了軋鋼廠的大門。
“為國啊,我的乾兒子喲!”
聾老太太這一嗓子,中氣十足,彷彿要把這些年積攢的底氣全喊出來。
她拄著柺杖,顫顫巍巍卻又步履如飛地朝著視察隊伍撲了過去,臉上擠出無比慈愛的老淚:“兒啊!乾孃可算見著你了,這些年,乾孃想你想得好苦啊!”
整個紅星軋鋼廠的廣場,在這一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人的目光,全都齊刷刷地集中在了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乾癟老太太身上。
周圍陪同視察的廠辦主任、各車間主任,全都不約而同地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李懷德站在人群中間,也是一臉的詫異。
大領導愣住了,轉頭看向身旁的楊為國,眼神中多了一絲詢問的意味。
而此時的楊為國,整個人如遭雷擊般定在了原地。
他死死盯著眼前這個滿臉褶子,衝著他哭天搶地喊乾兒子的老太太,腦子裡嗡嗡作響。
他楊為國十西歲參軍,父母早亡,孤家寡人一個,哪裡冒出來這麼個乾孃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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