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為國走到聾老太太面前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佝僂的老太太，冰冷地說道：“趙嬸子的左手，五根手指頭，一根都不少。”
“我問的這句話，但凡你真的親手從她手上摘過這隻鐲子，你絕不可能回答不出來，因為根本就沒有斷指這回事。”
“但你的臉色，己經告訴了在場所有人答案。”
“而且鬼子憲兵隊在殺完人之後，會讓人把屍體運走，扔到亂墳崗！你又是怎麼收的屍？”
“另外，以他們的貪婪性，這麼好的鐲子，怎麼可能會留下？”
聽了楊為國的話，聾老太太頓時蒙了。
她還真沒考慮到這個些問題。
譚翠蘭兩條腿己經開始劇烈地打顫了。
因為楊為國說的話，全都是事實。
當年小鬼子連雞都不放過，還會放過這麼好的鐲子嗎？
整個紅星軋鋼廠的廣場上，數百雙眼睛，此刻全都死死地盯著聾老太太。
大領導的目光，也從先前的動容，慢慢沉了下去。
那些工人們的竊竊私語己經徹底停了下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比議論更可怕的東西，審視。
數百雙眼睛，帶著恍然大悟後的鄙夷，齊齊地看向聾老太太。
楊為國攥著玉鐲，手背上暴起的青筋緩緩平復了下去。
他的目光從鐲子上移開，落在了聾老太太的臉上。
那雙見慣了戰場廝殺、屍山血海的眼睛，此刻透著一種比憤怒更深沉的東西。
是失望，是悲涼，是對人心的徹骨寒意。
“老人家。”
楊為國深吸一口氣，沉聲說道：“你今天來，不是為了認親，也不是為了替趙德福一家討個說法。”
“你是為了你們九十五號院那個被關進去的易中海來的吧？”
這話一齣，聾老太太像是被人當胸捅了一刀。
她嘴唇哆嗦著，手裡的烏木柺杖差點脫手。
“你以為你鬧這麼一齣，讓我當眾認你這個乾孃，你就能拿捏住我，以後替易中海開口說情求情？”
楊為國冷冷地看著她。
聾老太太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。
她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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