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你去。”
秦老實站起來，“我自個去跟你大伯說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又補了一句：“也不用說是栓子給的名額，就說是城裡招工，栓子有辦法安排人，一個名額三百。”
秦淮茹明白父親的意思。
秦老實不想欠女婿的人情。
人情這種東西，欠多了，兄弟之間也會變味。
不如把話說清楚，拿錢辦事，兄弟之間面上好看。
女婿那邊的人情，他秦老實自己扛著就行了。
“行，聽您的。”
秦淮茹笑著應了一聲。
秦母在旁邊聽完了全程，鼻子一酸，眼淚又下來了。
她用圍裙角擦了擦眼睛，嘟囔道：“栓子這孩子，心善。把咱整個秦家都顧上了……當初這門親事定對了……”
“行了，別哭了。”
秦老實皺著眉頭說道：“大喜的事，哭什麼喪？”
“我這是高興！”秦母瞪了他一眼，抹著眼淚嗔道。
中午的那頓飯，是秦家很長時間以來吃得最好的一頓。
秦母破天荒地把那包月盛齋的醬牛肉拆開了。
深褐色的牛肉用油紙和荷葉裹了三層，揭開之後，一股濃郁的醬香和滷香撲面而來。
那味兒，把院子裡的大黃狗都給饞來了，趴在門檻上嚶嚶地叫。
秦母拿菜刀切了一小半，切得薄薄的。
剩下的一大半，秦母又用油紙仔細包好，塞進了堂屋的碗櫃最裡頭。
“留著慢慢吃。”秦母說道。
這是莊稼人過日子的習慣。
再好的東西，也不捨得一次吃完。
桌上的菜不多，除了那半盤醬牛肉，還有一碟鹹菜疙瘩、一碗煮紅薯，半鍋棒子麵糊糊。
但有了那盤醬牛肉鎮著，整個桌面的檔次都不一樣了。
一家人圍坐在八仙桌邊。
秦大山和秦小山不約而同地把筷子往醬牛肉的盤子邊上伸了伸，又齊刷刷地縮了回來，先給秦老實夾了一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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