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這裡,婁半城從桌上的筆筒裡抽出一支鋼筆,在一張紙上唰唰寫了幾個字,手腕一抖,紙條落在許富貴面前的地毯上。
“明天一早,拿著這去西郊廢品倉庫找老劉頭報到。”
婁半城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沉聲說道:“在那兒當個看大門的庫管。工錢只有你在軋鋼廠的一半,包你一頓中午飯。幹得好,留你一條狗命;幹不好,或者再敢揹著我惹是生非……”
“幹得好!我絕對幹得好!”
許富貴如獲至寶地將那張紙條死死攥在手心裡,激動說道:“謝謝婁老爺賞飯,謝謝婁老爺救命之恩!”
有了這份工作,他許富貴終於不用死了!
“滾吧。”
婁半城嫌惡地揮了揮手。
……
一夜無話。
第二天清晨,初升的太陽驅散了西九城的薄霧。
南鑼鼓巷95號西合院裡,早早就響起了一陣叮叮噹噹的雜音。
李栓子穿戴整齊推著他那輛腳踏車出了家門。
秦淮茹今天穿了一身乾淨整潔的列寧裝,梳著利落的辮子,滿臉嬌羞與自豪地推著她的腳踏車,跟在李栓子身後。
這一對璧人剛一亮相,瞬間吸引了整個前院所有人的目光。
幾個剛端著尿盆出來倒尿的媳婦、大媽,視線瞬間黏在那輛嶄新的女式腳踏車上,眼珠子都快拔不出來了。
這年頭,二八大槓都是稀罕物,更別提這種專供女人騎的女款腳踏車了!
“那可是女款腳踏車啊,二百大幾十塊錢呢,聽說根本買不到!”
“秦淮茹真是好命啊,嫁給李栓子。原本以為李栓子就是一個殺豬的,誰能想到這小子竟然當了公安……”
“誰說不是呢!”
幾人酸溜溜地低聲議論。
西廂房窗戶後面,閻埠貴探著半個腦袋,嫉妒得首嚥唾沫。
“算計了半輩子,連個車軲轆都沒算計到,人家李栓子隨手就給媳婦弄了一輛……這叫什麼世道!”
閻埠貴嘆了一口氣。
就在眾人眼紅的時候,院門外牆根底下,傳來幾聲壓抑的哆嗦聲。
馬文廣、張老三等幾個人,正蹲在院門外的牆角下,一人手裡捧著個硬邦邦的涼窩頭在啃。
經過昨晚的驚嚇和被開除的絕望打擊,這幾人現在活脫脫就像幾隻被抽了脊樑骨的癩狗。
李栓子的目光只是輕飄飄地掃過那個角落,馬文廣等人嚇得渾身一激靈,手裡的窩頭差點掉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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