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伯捏著小黃魚，在昏暗的光線下掂量了兩下，眼底的嫌惡這才稍稍褪去了半分。
有錢能使鬼推磨。
這年頭，哪怕是資本家院裡的老狗，也是認金不認人的。
“行了，別在這兒嚎了，仔細吵了主子歇息。”
福伯把小黃魚不動聲色地揣進袖口，勉強拉開側門，將許富貴放了進來，低聲冷哼道：“醜話說在前頭，老爺這會兒正在書房查賬，見不見你這種下三濫的破落戶，全看老爺的心情。要是老爺不見，你這東西我也概不退還，懂規矩嗎？”
“懂懂懂！福伯您是大善人，只要您肯幫忙遞句話，我許富貴做牛做馬也報答您！”
許富貴連連鞠躬，像條喪家犬一樣，縮著肩膀跟在福伯屁股後面溜進了婁家大院。
此時，二樓那間寬敞奢華的書房內。
紫檀木的博古架上，擺著幾件價值連城的古董瓷器，角落的青銅瑞獸香爐裡燃著上好的安神香，煙氣嫋嫋。
婁半城穿著蘇繡睡綢，鼻樑上架著一副西洋金絲眼鏡，正坐在紅木大書桌後，手指撥弄著象牙算盤，核對著手裡那厚厚一沓賬本。
叩叩。
福伯輕輕敲響了半敞的木門，恭敬地站在門口：“老爺，許富貴來了，他在後門跪了半個鐘頭了，說是有天大的急事求見您。”
婁半城眼皮微抬，淡漠道：“許富貴？他放出來了？不見，打發他滾蛋。”
“是。”
福伯應了一聲，但頓了頓，又補充道：“不過老爺，他剛才在門口哭得像死了爹似的，嘴裡一首唸叨著，說他是被一個叫李栓子的公安逼得走投無路。若是您不救他，他就只能去跳護城河了。”
嗒。
象牙算盤珠子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聲。
婁半城的手指，停在了半空中。
“李栓子？”
婁半城不由一愣。
作為西九城裡根深蒂固，訊息最靈通的資本家之一。
婁半城的觸角遍佈三教九流。
最近東城分局出了一個名聲大噪的公安，好像就叫李栓子。
聽說連破幾樁驚天敵特大案，在軍管會和市局那可都掛了號。
這種如日中天的紅人，他婁半城怎麼可能沒聽說過？
只不過，這種鋒芒畢露的公家人，他作為資本家，平時是能避則避。
怎麼會跟許富貴這種底層爬蟲扯上關係？
而且還逼得許富貴大半夜來求救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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