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在西九城底層摸爬滾打大半輩子，他多少嗅得出這地方不對勁。
太安靜了，安靜得不像正經幹活的地方。
但轉念一想，管他呢！
天塌下來有婁半城頂著，自己就是個看門的，犯不著多想。
他縮起脖子，夾著尾巴鑽進了門房。
門房裡只有一張缺了條腿，用磚頭墊著的破桌子，一把瘸腿板凳，牆角堆著幾把鏽了一半的鐵鍬和一卷麻繩。
許富貴心裡七上八下，但也沒有多想什麼，乖乖坐在屋裡看起了大門。
“隊長，什麼情況？這人哪來的？”
有人向刀疤臉低聲問道。
刀疤臉冷笑道：“婁半城派過來看倉庫的，這傻子走錯地方了！”
“隊長，要不要把他解決了？”那人抬手在脖子上比劃了一下。
“先留著，或許還有些用處！”刀疤臉搖了搖頭。
另一邊，許富貴很快被無聊打敗了，迷迷糊糊打起了盹兒。
白天裡倒太平無事，連只母狗都看不到，更別說是人了。
工作還挺輕鬆。
時間一點點推移，首到深夜。
夜風在空曠的西郊呼嘯，遠處傳來幾聲野狗的嚎叫，整片倉庫區陰森得像個墳場。
許富貴被尿憋醒。
他在黑暗中摸索著坐起來，輕手輕腳拉開門房的門縫，打算找個牆角解決。
還沒跨出去，他的瞳孔驟然收緊，快速躲到門後面。
藉著月光，他看到那幾個白天愛答不理的大漢，正趁著夜色，從一輛偽裝過的舊式糞車下，吃力地拖出幾個沉甸甸的大木箱。
幾個大漢彎著腰弓著背，一言不發地搬運，每個人的動作都輕手輕腳，跟做賊一樣。
許富貴的尿意消了大半，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出聲，兩隻眼珠子卻盯在那些木箱上。
按理說，這種場面，正常人該轉身就跑。
但許富貴不是正常人，準確說，他己經被窮逼瘋了。
在他那貧瘠的認知裡，這絕不是什麼廢舊金屬。
說不定是婁半城讓人偷偷送進來的。
會不會是大黃魚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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