厚重的粗布棉門簾抖了一下。
屋裡沒動靜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門簾才被人從裡面掀開。
易中海披著領口磨破的舊大衣，佝僂著身子挪出門檻。
他最近本來就瘦脫了相，這會兒臉色更是蠟黃，額頭全是一層密密麻麻的虛汗。
易中海乾巴巴地笑道：“李、李所長，您這說的哪裡話。我這也是剛起，聽見外面亂，正要穿鞋出來看看。”
李栓子雙手抄在軍大衣兜裡，盯著他腳下的鞋看了一眼。
“剛起？老易啊，你這穿著鞋在熱炕上睡覺的習慣，在勞改農場可沒教過你吧？”
易中海腳下一僵，下意識往後縮了縮。
李栓子冷哼道：“挑唆賈張氏獅子大開口，借公安的手去扒劉海中和閻埠貴的皮，你順道還能得個收留孤兒寡母的好名聲。”
“易中海，你這算盤打得，閻埠貴都得管你叫聲祖師爺啊。”
門檻上的賈張氏雖然渾，可腦子不傻，一聽這話頓時就回過味來了。
她一骨碌爬起來，指著易中海的鼻子破口大罵。
“好你個易中海！我說你怎麼那麼好心留我們娘倆過夜，還出主意讓我去要五百塊錢和工作崗位！”
“你個絕戶老黑心腸的，拿我們賈家當槍使是吧，拿我們當替死鬼去得罪人！”
易中海嚇得頭皮都炸了，恨不得上去捂她的嘴。
“老嫂子！你胡唚什麼，我什麼時候說過這話！”
“易中海，你在農場後廚偷窩頭的事，是不是以為神不知鬼不覺？要不要我給農場打個電話，把你的考核期再拉長几年？”
李栓子打斷了他的狡辯。
易中海雙腿一軟，滿頭大汗，張著嘴大口喘氣，半個字都蹦不出來了。
此時前院這會兒己經鬧翻了天。
“公安同志，那點棒子麵是我們家過冬的口糧啊，不能拿啊！”楊瑞華哭嚎道。
“哎喲老天爺啊！那幾張大黑十是我攢的棺材本！跟賈家沒關係啊！
李栓子懶得再看易中海，轉身走到廊柱下。
張建國帶著人正一趟趟往院子中間的雪地上搬東西。
沒多大功夫，空地上就堆起了一座小山。
賈家那口燻黑的大鐵鍋、斷腿的八仙桌、舊柳條箱子全被搜出來了。
更絕的是，連賈家糊窗戶的舊報紙，都被閻埠貴疊得西西方方拿回了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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