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栓子轉身衝張建國揚了揚下巴。
張建國大步上前一把掀開托盤上的白布。
他連帶著那個浸透機油的油紙包，重重地砸在劉海中面前的審訊桌上。
黃澄澄的子彈和幽藍色的槍身，在白熾燈下折射出冰冷的寒光。
劉海中那喋喋不休的求饒聲戛然而止。
他的眼珠子一點點瞪大死死盯著那把槍。
他臉上的橫肉瞬間失去了血色變得慘白。
他的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卻發不出一絲聲音，只有下巴在不可控地瘋狂打顫。
李栓子雙手撐在桌面上身子前傾罩向劉海中。
“說吧，劉海中。”
“你家衣櫃後面空心磚裡的這把王八盒子，還有這兩排滿彈匣，你打算用來對付誰？”
“你是哪個站的潛伏特務？”
“你的上線到底是誰！”
劉海中渾身猛地一抽搐。
他死死盯著桌上那把南部十西式，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，活像只被掐住脖子的胖鴨子。
現在是五二年，滿大街都是防特反特的標語。
家裡搜出這玩意兒，是要拉去天橋底下吃花生米的。
劉海中心裡那道防線瞬間塌了。
他帶著手銬的雙手死命砸著審訊椅的擋板，手腕勒破了皮出血也渾然不覺。
“不是我的！”
“李所長！”
“張指導員！”
“我冤枉啊，我真比竇娥還冤啊！”
“我就是個打鐵的，平時連只雞都不敢殺，哪來的膽子當特務啊！”
空氣裡突然漫開一股刺鼻的尿臊味。
順著審訊椅的邊緣，黃褐色的液體滴答滴答砸在水泥地上。
這個滿腦子想當幹部的劉胖子，硬生生被嚇尿了褲子。
李栓子微微往後靠了靠，嫌惡地皺起眉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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