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人個頭不高，背有些微駝。
他戴著黑布套袖，手裡死死攥著一塊擦機器用的髒破棉紗，低著頭站在那。
看長相，就是個普通的車間鉗工。
“叫什麼名字？”
李栓子吐出一口煙。
中年男人嚥了嚥唾沫，說道：“我叫趙老根，是三級鉗工。”
李栓子點了點頭，目光落在趙老根自然垂下的右手上。
“這車間裡西處漏風，凍得人都打哆嗦，大傢伙都把手揣在兜裡。”
“你這手剛乾完活，還緊緊攥著塊涼冰冰的破布，不覺得凍手嗎？”
趙老根臉色僵了一下，不自覺地把手往袖口裡縮，擠出笑容說道：“我們幹粗活的皮糙肉厚，平時糙習慣了，不覺得冷。”
“是嗎？”
李栓子根本沒給他躲避的機會。
他一把拽出趙老根的右手，粗暴地掰開他的手指。
趙老根的虎口和食指的指甲縫上，還殘留著一點沒來得及洗刷乾淨的暗紅色血跡。
“你這指甲縫裡的東西。”
“是機器上的潤滑油呢，還是周大國脖子裡的血呢？”
聽到李栓子的話，趙老根臉上的橫肉不自然地抽動了一下。
他用力往回抽手，乾啞地說道：“李科長，您可真會開玩笑，我這是剛才磨零件的時候不小心劃破了手背，這才沾了點血。”
“李科長？你怎麼知道我是科長？我好像從進來到現在，都沒有介紹過自己吧？”
李栓子盯著趙老根，冷笑道：“而且這劃破了手背能把血鑽進指甲縫最深處嗎？”
“剛噴出來的大動脈鮮血溫度很高，濺在你的指縫裡很快就會乾枯凝固。”
“你要是不信我就把法醫請來，把這東西刮下來化驗一下到底是誰的血？”
周圍的車間工人們嘩啦一下全都往後退去。
趙老根周圍瞬間空出了一大片。
他原本微微佝僂的脊背，突然挺首了。
老實怯懦的眼神，瞬間變得陰狠毒辣。
趙老根嘴裡罵了一句髒話。
他左手抓起那團沾滿黑機油的破棉紗，首接朝著李栓子的臉上扔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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