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圓桌的主位上坐著楊廠長,左手邊是郭副廠長,右手邊則是今晚的主客,機修廠的劉廠長。
李栓子作為保衛科的一把手、護廠大功臣,被叫拉了過來。
李懷德則滿臉堆笑地站在一旁張羅著開酒。
“老楊啊,今兒個雪大,咱們兄弟廠之間也不整那些虛的,多喝兩杯暖暖身子!”
劉廠長笑聲爽朗,端起面前裝滿西鳳酒的酒杯。
“對對對,老劉說得對,今晚必須盡興!”
楊廠長舉起杯子,正要碰杯。
就在這時,後廚連通包間的棉門簾被掀開。
一股子霸道的濃郁肉香,瞬間竄進了包間。
劉廠長舉在半空的酒杯頓住了,鼻翼猛地抽動了兩下,眼神瞬間就變了。
廠長和副廠長的秘書,帶著端著菜走了進來,將西道菜穩穩地擱在桌上。
一道金黃酥脆的焦溜肉段,一道色澤紅亮的乾煸肉絲,一道只飄著幾點蔥花、清湯寡水卻異香撲鼻的高湯煨白菜芯,還有半隻撕得條理分明的涼拌雞絲。
明明就是幾樣最尋常不過的食材,連點名貴的配菜都沒有,可那品相和光澤,硬是看出了國宴的排面。
“老楊,你這可是下了血本啊!”
劉廠長嚥了口唾沫,連酒都顧不上喝了,首接拿起筷子,奔著那盤焦溜肉段就伸了過去。
夾起一塊裹著透亮芡汁的肉段,放進嘴裡。
“咔嚓!”
牙齒咬破酥脆外皮的瞬間,滾燙鮮嫩的肉汁在舌尖上猛然炸開。
外酥裡嫩,鹹鮮微酸,火候拿捏得妙到毫巔,多一分則柴,少一分則腥。
劉廠長眼睛猛地瞪大,咀嚼的速度不自覺地加快,喉結一滾,嚥了下去。
他又夾起一小塊高湯煨白菜芯。
這大冬天的蔫白菜,在老母雞高湯裡吸足了精華,入口即化,鮮得讓人首咬舌頭。
“啪!”
劉廠長猛地放下筷子,滿臉震驚地盯著對面的楊廠長:“老楊!你這就不厚道了啊!”
楊廠長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吼弄得一愣,“老劉,你這話怎麼說的?菜不合胃口?”
“什麼不合胃口!我上次來你們軋鋼廠開會,那小食堂炒的菜,齁鹹發苦,豬食都不如!”
劉廠長指著桌上的菜,繼續說道,“今天這幾道菜,我敢拿我這廠長的帽子打賭!這手藝,絕對是八大樓裡出來的師傅!”
說到這,劉廠長往前探了探身子,眼神灼灼地說道:“老楊,你跟我透個底,你是不是花高價,去前門大柵欄把豐澤園的哪位掌勺大師傅給偷偷綁過來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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