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他許大茂以前在家，不說大魚大肉，那也是有好吃好喝的。
如今倒好，進了這鬼地方，連個白麵饅頭都見不著，還得給個小癟三當孫子。
“該死的趙鐵軍，姥姥的，給茂爺等著！呸！”
許大茂衝著蹲坑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。
他心裡罵著等爺爺緩過這口氣，非得弄死這小王八犢子。
這幾個月，他算是看明白了。
那牢頭叫趙鐵軍，仗著膀大腰圓進來得早，帶著三個半大小子在號子裡稱王稱霸。
誰敢扎刺，晚上肯定得被蒙著被子揍個半死。
許大茂是個滑頭，打架不行，可論肚子裡的壞水十個趙鐵軍也趕不上他。
光當狗不行，這號子裡還得重新洗牌。
噹啷噹啷的鐵勺敲桶聲從外頭傳來，是開飯的動靜。
許大茂趕緊把板刷一扔，在水龍頭下胡亂衝了把手，一溜小跑奔回了號子。
號子不大，南北兩張大通鋪睡了十來個人，屋裡一股常年不散的汗酸味。
值班幹事在鐵門外開啟送飯口，塞進來一盆雜麵窩頭和一桶飄著爛白菜葉的稀湯。
許大茂扯著嗓子喊道：“軍哥，您坐著，我給您打飯。”
他一個箭步躥上去，挑了三個最大的窩頭。
又在菜湯桶底使勁攪和兩下，舀了幾片帶油星的爛白菜，端到了趙鐵軍床鋪前。
趙鐵軍靠在捲起的破棉被上斜眼瞅著他。
趙鐵軍接過窩頭，咬了一口說道：“算你小子有眼力見，廁所刷乾淨沒，晚上劉幹事檢查要是不合格，老子把你的屎黃都打出來。”
許大茂彎腰陪著笑說道：“乾乾淨淨，軍哥的話我敢當耳旁風嗎。”
趙鐵軍三兩口啃完一個窩頭，一巴掌拍在許大茂後腦勺上：“滾去吃你的狗食去。”
許大茂捂著後腦勺賠著笑，倒退著回了角落。
轉過身，他臉上的笑瞬間收得乾乾淨淨。
他只分到一個小窩頭，就著冰涼的菜湯，縮在牆角慢慢往下嚥。
一邊嚼，他的眼神一邊往趙鐵軍的床鋪上瞟。
昨天放風的時候，許大茂藉著上茅房的功夫，瞥見趙鐵軍在牆根磚縫裡摳出了一截兩寸來長的鐵釘。
那鐵釘前端磨得極尖，在少管所裡可是要命的違禁品，被查出來弄不好還得加刑。
許大茂親眼看著趙鐵軍把那鐵釘順手塞進了草褥子最裡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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