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賈張氏，這東西你眼熟吧？”
張建國首截了當地說道：“從你家炕頭底下搜出來的，八百二十塊錢外加兩塊現大洋。說吧，錢哪來的？”
賈張氏立即叫喊道：“那……那是我家老頭子死的時候，廠裡發的撫卹金。是我留給東旭娶媳婦的本錢，你們不能搶老百姓的活命錢！”
“死到臨頭還敢嘴硬。”
張建國將一份檔案甩在她面前，“賈富貴當年工傷，廠裡的撫卹金總共三百塊。”
“這多出來的五百多塊，還有這現大洋，你一個無業婦女，從哪生出來的？”
“我告訴你，你兒子賈東旭可是全交代了。連你把他偷回來的廢料，賣給南城收破爛的王癩子，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細節，全吐乾淨了！”
聽見王癩子的名字，賈張氏那張臉瞬間沒了血色。
她白眼一翻，身子一歪，軟塌塌地癱了下去。
張建國看都沒看她，對旁邊的記錄員抬了抬下巴，說道：“記錄上寫明，嫌疑人畏罪昏厥。去，打盆涼水來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了一句，“用最涼的。”
嘩啦一盆冷水迎頭澆下，賈張氏打了個激靈，連連咳嗽著睜開眼。
冰冷的水順著稀疏的頭髮流進脖領子，凍得她首打寒顫。
鐵證如山，加上親兒子的背刺，這老虔婆終於熬不住了。
她涕淚橫流，交代了自己這兩年來，如何教唆兒子去廠裡偷邊角料，又如何搭線銷贓的全過程。
甚至為了減輕罪責，她還交代了幾筆早年坑騙鄰居的小偷小摸。案卷越寫越厚。
兩天眨眼便過。
西九城迎來了一場倒春寒後的急雪，街道上白茫茫一片，行人的腳印很快被新雪覆蓋。
但這大雪蓋不住交道口街道的轟動大案。
針對賈家母子的判決流程，在這個特殊時期，走得極快。
宣判結果乾脆利落：犯人賈東旭，夥同其母長期盜竊工廠物資，數額較大。
又因持械入室盜竊一等功臣居所，情節惡劣。
屢教不改，累犯從重。
判處有期徒刑十年，送交西郊勞改農場服刑。
犯人賈張氏（原名張翠花），主謀教唆盜竊、長期倒賣國有物資銷贓，且公然誣陷抗戰英烈家屬。
數罪併罰，判處有期徒刑八年，剝奪政治權利，同送西郊勞改農場服刑。
贓款八百二十元兩塊大洋，全部予以沒收，上交國庫。
這通告一張貼在衚衕裡，全衚衕的人拍手稱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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