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的目光，越過賈張氏，首勾勾地盯著那個坐在桌前，捱了一巴掌的短髮女人。
那眼神里，沒有看熱鬧的幸災樂禍，只有一種難以言狀的恐懼和忌憚。
連平時在一號號子作威作福的馬大牙，此刻也縮在人群最後面，臉上的肥肉一抽一抽的。
看賈張氏的眼神，像是在看一個馬上要上斷頭臺的死人。
短髮女人慢慢轉回頭。
捱了巴掌的半張臉腫得老高，嘴角滲出一道血絲。
她抬起大拇指，動作緩慢地抹去嘴角的血跡，放到眼前看了看。
隨後，她站了起來。
沒有怒吼，沒有叫罵。
她那雙透著寒光的眼睛，鎖定在賈張氏臉上。
那目光，就如同在荒野裡盯住獵物的餓狼，沒有任何人的感情，只有純粹的暴虐。
賈張氏被這道目光看得頭皮發麻，背脊骨上竄起一陣寒意。
她終於後知後覺地發現，周圍這些圍觀的人，看她的眼神不對勁。
“你們……你們看著我幹啥？”
賈張氏往後退了半步，聲音開始打顫，“我打錯了？長輩教訓晚輩，那是天經地義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人群中走出一個高壯的女犯。
那是女監這邊有名的狠角色“鐵羅漢”。
她走到賈張氏身後，一把薅住賈張氏的頭髮，用力往後一拽。
“哎喲！”
賈張氏仰面朝天，疼得尖聲慘叫。
“老不知死的狗東西。”
鐵羅漢咬著牙，一字一頓地罵道：“你也不打聽打聽，曲三姐是你能碰的？你長了幾個腦袋！”
曲三姐？
聽到這個名字，賈張氏腦子裡嗡的一聲。
她前幾天在號子裡聽人提過一嘴。
曲三姐是女監裡的煞神，背了十幾條人命進來的。
她是個真正的狠茬子，管教都忌憚三分，因為她幹活最賣力，且下手極黑，曾經把一個搶她鋪位的女犯人，硬生生把手指頭一根根掰折了。
她每天那三個窩頭，是整個女監的人自發湊出來孝敬她的保平安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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