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，紅星軋鋼廠第七車間。
易中海站在三號機床前，拿起卡尺，反覆測量著剛車下來的一個零件。
兩張發黃的圖紙壓在機床邊，上面標註的尺寸要求很嚴格。
他以前幹精加工是一把好手，但這幾年在勞改場掄大錘，手指關節變粗變硬，手上那種細微的感覺早就生疏了。
加上這臺老舊機床的軸承本身就有偏差，車刀稍微吃力一點就會發生抖動。
“刺啦……”
一聲刺耳的金屬刮擦聲在車間響起。
易中海趕緊關停機床，拿出零件一看。
廢了。
切面比圖紙要求的公差多了兩毫米，這塊料沒法用了。
這己經是今天下午報廢的第三個零件。
“易中海，停停停。”
趙阿生揹著手走過來，撿起廢零件看了一眼，隨手扔進旁邊的廢料鐵箱裡。
周邊幾個操作檯的工人紛紛停下手裡的活，轉過頭來看熱鬧。
“趙主任，這機床主軸曠動量太大了，車刀不穩當。”
易中海低聲解釋，拿破抹布擦了擦手心裡的汗。
“別怨機器出毛病。”
趙阿生毫不留情面地訓斥道：“這臺機床小劉上個月還在用，報廢率沒超過百分之五。你這小半天就廢了仨，照你這麼個幹法，廠裡的鋼材不夠你一個人糟蹋的。”
易中海低垂著眼皮，沒有反駁半句。
“我看你手生得太厲害，以前那點技術底子快丟乾淨了。按廠裡的規章制度，報廢三個零件，扣你一塊錢工資。有意見沒？”
趙阿生盯著易中海說道。
一塊錢。
易中海現在一個月滿打滿算才十八塊五毛錢，這一刀切下去讓他一陣肉疼。
但他只是機械地點點頭。
“沒意見，扣得對，我以後注意改。”
易中海姿態放得極低，連一句辯解都沒有。
看他這副逆來順受的軟柿子模樣，趙阿生反而不好再發作，揮揮手讓他繼續幹活，揹著手去巡視別的機器了。
旁邊幾個年輕工人忍不住交頭接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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