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栓子拉了把椅子坐下，順手掏出煙盒，給兩人一人甩了一根菸。
“栓子來得正好，上頭又下指示了。”
楊為國把一份檔案推到辦公桌邊緣。
檔案標題很長，大意是要求各工業單位重視勞動力資源的二次利用。
對於過去因各種錯誤被開除、除名但具有一定專業技能的人員，可由原單位重新考查錄用，作為編外臨時工補充到生產一線。
“市裡這是急眼了，北邊兩個新鋼廠籌建，硬生生抽走了咱們好幾百個技術骨幹，現在各車間產能跟不上。”
李懷德吐出一口菸圈，嘆了一口氣：“剛才交道口街道的田主任還專門打電話過來，問咱們要不要接收那幾個以前開除的工人。就是馬文廣、王大柱他們幾個。”
“那幾個刺頭？”李栓子咧嘴笑了。
楊為國點點頭，說道：“當初因為易中海帶頭鬧事，這幾個人受牽連被開除。”
“現在政策開口子，他們找上門來了。我拿不定主意，接收吧，怕他們死性不改回來搞破壞。”
“不收吧，現在到處缺人手，他們幾個都是正兒八經幹過鉗工鍛工的，上手總比剛招進來的新兵蛋子強。”
楊為國看向李栓子，問道：“這事兒起因在你身上，你表個態。”
李栓子彈了彈菸灰，笑道：“收。”
楊為國和李懷德都愣了一下，互相對視一眼。
“收回來幹什麼？放在身邊給咱們添堵？”李懷德首截了當地問道。
李栓子笑了一下，說道：“兩位廠長，這幫人跟易中海有死仇。昨天晚上，這幾個人喝了點馬尿，跑去易中海家裡鬧事。”
“要死要活的，最後被易中海用菜刀給嚇住了，又被我們院那個聾老太太用柺棍給轟出來了。”
李栓子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，繼續說道：“易中海現在在第七車間幹活，夾著尾巴裝孫子。”
“咱們要是派人天天盯著他，顯得咱們保衛處小題大做。可要是把馬文廣這幫人弄回來，也一股腦塞進第七車間。”
“狗咬狗，一嘴毛。”李懷德眼睛一亮。
“沒錯！這幾個人以前被易中海坑得連飯都吃不上。”
李栓子靠在椅子上，看著二人，“現在回了廠，大家都是臨時工或者學徒工，誰也不比誰高貴。”
“他們肯定要找易中海的麻煩，只要他們在廠裡互相折騰，易中海這輩子就別想安生過日子。”
楊為國拿手指點了點李栓子，“你這招夠損的，不過確實有助於車間管理。”
“這幾個人想轉正，就得拼命出活。想出氣，就得找易中海麻煩。那就這麼辦，讓人事科擬個通知發下去，按照臨時工標準接收，先試用一個月。”
兩天後，交道口街道辦的通知貼到了南鑼鼓巷的衚衕口。
馬文廣踮著腳尖看完紅紙黑字上自己的名字，激動得一拍大腿。
“成了！孃的，真成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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