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大壯嚥了口唾沫，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。
車床主軸跳動十五個絲，硬生生靠手工微調把公差壓在兩個絲以內。
這不是幹活，這是耍雜技。
雷大壯混了半輩子修理鋪，知道這種手藝沒個十年八年下不來。
馬主任笑了。
“行，有點東西，這圖紙上要十二個，今天能幹完不？”
賈東旭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，說道：“裝置我摸透脾氣了，兩個小時，包您用上。”
接下來的兩個小時。
機修組成了賈東旭的獨角戲。
鐵屑飛舞，機器嘶吼。
雷大壯幾人也不閒著，在旁邊遞扳手、端切削液，打起下手比學徒還勤快。
有手藝的人走到哪都受人敬著，勞改農場也一樣。
這裡不講背景，誰能解決問題，誰就是爺。
十二個軸套整整齊齊碼在油紙上。
馬主任當場拍板道：“賈東旭，明天開始，你別去甜菜地了，調機修組，住機修組這邊的宿舍。”
“沒有工資，但口糧我可以按重體力勞動標準給你。你幹得好，年底我給你寫減刑申請。”
賈東旭連忙感謝道：“謝謝主任，我能讓我媽也一起住過來嗎？”
馬主任聞言，想了想，說道：“可以，但你母親每天還要去地裡幹活！”
“謝謝主任，我保證我媽一定會好好幹活的！”賈東旭激動地說道。
走出機修廠，風沙停了，天邊掛著一輪殘陽。
回到號房，晚飯己經結束。
賈張氏一首守在男號房外面，等著賈東旭。
“東旭，事辦砸了？”
見兒子回來，賈張氏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這年月，幹錯活可是要挨批斗的。
“沒。”
賈東旭拉著賈張氏的手，低聲說道：“馬主任讓我明天去機修組報到，以後不用去刨地了，口糧翻倍。”
“而且，還讓我住那邊的宿舍。我跟主任說了，讓您跟我一起過去住，他同意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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