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為國把鉛筆丟在桌上，身子往後一靠，給自己點了一根菸。
高振邦沒兜圈子：“老楊，不跟你來虛的。你們廠剛批了萬人編制，缺口大吧？”
“缺，缺得要命。”
楊為國笑道：“怎麼，你要給我送兩個高材生過來？”
“高材生沒有。不過，有個人情，得跟你通個氣。”
高振邦頓了頓，“上面不是發了《關於勞動改造罪犯的若干規定》嗎？”
“這政策得落實，得抓典型。你們廠以前有個老工人，叫易中海的，今天放出來。這人以前是中級鉗工，手藝有底子。”
聽到這三個字，楊為國臉色一沉。
易中海這老小子都勞改過兩次了，早就被廠時開除了。
沒想到，出來剛出來，就找路子找到部裡來了？
楊為國腦子裡轉過千百個念頭。
易中海是什麼秉性，他太清楚了。
軋鋼廠上到管理層，下到車間，都知道這人偽善，還仗著資歷拿捏徒弟。
之所以坐牢，還不是因為算計李栓子。
把這號人招回來，這不是給自己添堵嗎？
“老高。”
楊為國笑意卻收了起來，沉聲說道：“易中海的情況，有點特殊，這人在廠裡影響很壞。這要是招回來，基層工人怕是有情緒。”
電話那頭打了個哈哈，說道：“老楊，我還能不知道這塊骨頭難啃？這不是部裡頭要樹立改造與利用相結合的標杆嘛。”
“上面點名了，技術工人不能閒置。招進來，不會按原來的級別，重新從學徒幹起。有你們軋鋼廠盯著，他能翻起多大的浪？”
高振邦把話說得很透。
政策壓頂，外加一點人情。
楊為國不好首接回絕。
都是場面上混的，今天駁了老高的面子，明天部裡劃撥物資的時候，勞資司隨便卡一道縫，軋鋼廠就得難受半個月。
“這事扯上政策，就不是我一個人能拍板的了。”
楊為國打起了太極，“老高，你理解我的難處。廠裡有規矩，這種事得上黨委會過會。特別是保衛處那邊，還得出一份評估報告。”
“行。老楊，只要你肯遞這根線，後面的事我不管。成與不成，都是你老兄給面子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。
楊為國緊鎖眉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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