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從抽屜裡摸出游標卡尺，卡住外圓，推緊量爪。
讀數嚴絲合縫。
他抬眼看向趙阿生，“哪位老師傅的手筆？這是給咱們廠撿回了報廢指標，大功一件。”
趙阿生答道：“易中海。”
楊為國拿著卡尺的手停頓在半空。
這個名字他太熟了。
前陣子剛從勞改農場放回來，全廠上下避之不及。
安排進七車間當個最低等學徒，本意是壓一壓，讓人老實待著別生事。
“刀是他自己畫圖、自己打磨、自己二次淬火弄出來的。我驗過，活幹得極漂亮。”
趙阿生公事公辦，有一說一，“這人作風有問題，我不待見他。但在車間，只認技術。這手絕活能把咱們那些積壓的廢料全盤活，節約不少成本。”
楊為國沒急著表態。
最近上頭抓生產抓得極其嚴格，產量報表一天一催。
軋鋼廠作為重點單位，急需一些能拿得出手的“技術創新”來撐場面。
易中海的身份是改造迴歸人員，但眼下這個節骨眼，不管黑貓白貓，能出活就是好貓。
“趙主任，這事得開個會議論一下！”楊為國說道。
二十分鐘後，小會議室裡煙霧繚繞。
李懷德靠在椅背上，翻看著趙阿生送來的零件和那把手工改制的車刀。
聽完趙阿生的彙報，李懷德說道：“技術是好技術。只是易中海這個同志，剛犯了錯誤回來。”
“咱們大張旗鼓地表彰，會不會給下面工人傳達錯誤訊號？讓大家覺得廠裡對勞改人員過於優待？”
李懷德把皮球踢給了楊為國。
楊為國敲了敲桌板，環視一圈，“一碼歸一碼，犯錯受罰，他己經接受了改造。”
“現在回到咱們廠，就是紅星軋鋼廠的職工。咱們講究唯物主義，實事求是。”
“他攻克了廢料加工的難點，為國家節省了物資。壓著不報，就是咱們廠委的失職。”
幾個車間主任互相換了個眼神。
大家都是幹技術出身的，知道這把刀的含金量。
有了這玩意，以後各車間的廢品率都能降下來一截。
誰也不願意在這個時候唱反調。
“我提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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