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頭的軍用吉普車上，兩個大喇叭一左一右綁在車頂。
震天的聲音順著喇叭傳到每一條衚衕裡。
“罪犯易中海，罪犯馬三疤等人……”
後面的一輛大卡車緩緩駛過。
卡車車廂裡站著荷槍實彈的公安人員。
易中海站在卡車車廂裡。
雙手被粗麻繩反剪在背後，綁得很緊。
胳膊上的血脈不通，手背脹成紫紅色。
他的胸前掛著一塊大木牌，有半扇門板那麼大。
木牌上用毛筆寫著黑體大字，最上頭打著一個巨大的紅叉。
紅得刺眼。
沿街兩邊的群眾擠滿了人行道。
易中海把頭低到胸前，下巴抵著木牌的上沿，連抬眼的膽氣都沒了。
這是他生活了幾十年的地界。
底下站著的，很多都是南鑼鼓巷的街坊鄰居，有的他還認識。
現在全變了。
一棵爛白菜梆子從人群裡飛出來，砸在他腦門上。
“打死這個老絕戶！”
一個五十多歲的大媽指著車廂叫罵。
“裝了幾十年的好人，背地裡花錢僱人動刀子，什麼東西！”
旁邊的一個大爺跟著啐了一口。
接著是泥巴、石塊、臭雞蛋。
鋪天蓋地往車上扔。
兩旁的公安沒有攔阻。
遊街示眾，是讓老百姓洩憤的規矩。
易中海縮著肩膀，腿肚子一陣陣轉筋。
這一步走錯，命全搭進去了。
去僱馬三疤的那天晚上，他怎麼就偏偏沒轉過這個彎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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