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百號犯人丟下工具，迅速在廣場上列隊。
管教展開幾份檔案，掃視下方。
“今天，念幾份各廠礦剛下發的人事決議。豎起耳朵聽好，這關係到你們出獄後的去向！”
“第一份，紅星軋鋼廠。”
劉海中和閻埠貴猛地抬起頭，眼睛死死盯著臺上的管教，心跳加速。
管教大聲念道：“鑑於近期惡性案件，為純潔工人隊伍。紅星軋鋼廠黨委決議：自即日起，永久拒收任何刑滿釋放、勞改解除人員回廠復工！原廠職工身份一律開除，永不錄用！”
聲音在採石場上空迴盪。
劉海中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，像被十八磅的鐵錘砸中了後腦勺。
永久拒收？
一律開除？
永不錄用？
他引以為傲的中級鍛工手藝，他盤算的五十多塊錢工資，他當小組長的美夢，全沒了。
“不可能！”
劉海中突然衝出佇列，雙眼通紅地喊道：“我媳婦昨天剛來看我，街道辦田主任說能回廠的！我是中級技工，廠裡需要我！你們唸錯了！”
兩名持槍戰士迅速上前，一槍托砸在劉海中腿彎。
劉海中慘叫一聲，跪在地上。
“幹什麼！造反啊！”
管教大步走下來，抽出腰間的警棍，照著劉海中後背狠狠抽了兩下。
劉海中被打得趴在碎石上，嘴裡還唸叨著：“我要回廠，我要當組長……”
“拖下去，關三天禁閉！”管教揮手喊道。
閻埠貴站在佇列裡，渾身發抖。
他雙腿一軟，癱坐在地上。
他的生路，徹底斷了。
出去後，連掃大街的資格都沒了。
傍晚，西九城颳起一陣秋風。
南鑼鼓巷95號院。
何大清端著個紫砂壺，坐在後院耳房門口。
這兩間耳房他花錢買下後，找泥瓦匠重新粉刷了一遍，盤了新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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