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七點，棉花衚衕。
衚衕裡沒路燈，月亮掛在槐樹梢上，地上鋪了一層碎光。
他走到婁家大門口，門虛掩著。
推門進去，前院亮著一盞燈。
那個五十來歲的老頭迎上來：“李局長，婁先生在正房等您。”
“有勞。”
穿過垂花門，正房的燈從窗戶紙透出來，暖黃色的光。
婁半城站在臺階上。
“李局長準時。”
“習慣了。”
進了正房，客廳比下午來的時候多了點東西。
八仙桌上擺了西個冷盤、兩個熱菜，兩瓶茅臺。
婁半城拉開椅子，“坐。”
李栓子沒客氣，坐下來。
婁半城給他斟了一杯酒，自己也倒了一杯，端起來。
“先敬李局長一杯，今天的事，多謝。”
“案子移交市局了，謝我什麼。”
李栓子端起酒杯，抿了一口。
“市局經偵科的小劉，是我一個晚輩的朋友。他接了案子，下午就查了那個經理。”
婁半城放下酒杯，夾了口菜，“效率高。”
李栓子沒接話。
這老狐狸，晚上就把市局那邊的關係摸清楚了。
他是在亮底牌，告訴李栓子，他有自己的訊息渠道。
“婁先生，您說有件事跟我有關，什麼事？”李栓子問道。
婁半城笑了笑，指著一盤醬牛肉說道：“李局長別急，先吃菜。這醬牛肉是請來的廚子滷的，用了老方子。”
李栓子看著那盤牛肉，沒有動筷。
婁半城也不在意，自顧自地夾了一塊，嚼了嚼，說道：“李局長是河北人吧？”
“昌平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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