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局長，您一個人過去？”
“人多了反而顯眼。”
趙大勇張了張嘴，沒再開口。
李栓子整理了一下中山裝的領口，往東邊走。
深圳鎮不大，一條主街，兩排騎樓，街面上賣涼茶和乾貨的鋪子開著門。
空氣裡有海腥味，遠處能看見海面。
羅湖口岸設在一座舊鐵橋橋頭。
橋不寬，中間一條白線把橋面分成兩半。
這頭是紅的，那頭是米字旗。
口岸這邊，兩名邊檢戰士站在檢查亭前。
李栓子走過去，從提包裡取出特別通行證和外交信函，遞過去。
邊檢戰士接過來翻了翻，目光在“公安部”三個字上停了兩秒，隨即立正敬禮。
“同志，請走這邊。”
李栓子接過證件，走上羅湖橋。
橋下是深圳河，水不深，渾黃。
橋面鐵欄杆鏽跡斑斑，風吹過來帶著鹹味，比北方的風溼得多。
走到橋中間那條白線的時候，李栓子腳步頓了一下。
不是猶豫，是調整呼吸。
從這一步開始，腳下不再是自己的地盤。
語言、法律、規則、警察，全部換了一套。
他撥出一口氣，把肩膀稍微放鬆了一點，步子放緩，姿態從公安幹部切換成一個內地來跑採購的國營單位業務員。
橋那頭，香港的入境檢查站。
一個穿卡其色制服的英籍警官翻了通行證和外交信函，用生硬的粵語問了一句。
“什麼事來香港？”
“採購中藥材，談生意。”
李栓子英語回答。
英籍警官看了他一眼，在通行證上蓋了章，揮手放行。
李栓子走出檢查站，站在香港的街道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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