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天還沒亮透，李栓子就醒了。
老三橫在枕頭邊上，一隻腳蹬著他下巴。
李定綁在床尾縮成一團，被子全被他捲走了。
女兒夾在中間，睡相最好，手還攥著秦淮茹的衣角。
李栓子輕手輕腳下了床，去院子裡打水洗臉。
前院靜悄悄的。
李栓子把臉埋進涼水盆裡，悶了兩秒，抬頭抹了一把。
水珠順著下巴滴在青石板上。
他站在廊下，看著天邊泛白的那一線光，腦子轉得比水滴還快。
前青廠衚衕14號。
銅管密文三條支線裡最棘手的一條。
哈爾濱和西安有梅花組的人代查，西九城這條得他自己來。
但回京三天，他一步沒動。
不是不想動，是不能動。
周長勝的梅花公函壓在案頭上，等於劃了條線，鳳凰嶺外圍調查暫緩，相關線索統籌處理。
他要是硬來，不是查不到東西，是會把人逼到臺前。
與其打草驚蛇，不如先靜下來，把己知的東西在腦子裡串一遍。
灶臺上水開了。
秦淮茹繫著圍裙出來做飯，看見李栓子站在廊下發愣，手上還滴著水，便喊了一聲：“站那兒幹嘛，把水盆倒了。”
李栓子回過神，端起水盆潑到樹根底下。
吃飯的時候，李定綁舉著饅頭咬了一大口，腮幫子鼓著說：“爸，你不是說帶我們出去逛？”
“吃完飯再說。”
“你上次也這麼說的，吃完飯就坐車走了。”
李定綁盯著他，眼神跟審犯人似的。
李栓子夾了一筷子鹹菜放到他碗裡，“今天帶你們去王府井。”
李定綁的筷子停了一秒。
然後低頭猛扒飯，嘴裡含糊地喊了一聲：“媽！爸說今天去王府井！”
秦淮茹正在給老三喂米糊，聞言看了李栓子一眼，沒說話，但嘴角翹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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