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拿起筷子。
麵湯入口的瞬間，胃裡像有什麼東西被燙開了一道口子，暖意從胸口往西肢漫過去。
麵條連湯帶水下了肚，李栓子額角沁出一層薄汗。
他放下碗，剛想點根菸，院裡傳來一陣喧鬧。
“講不講道理？我的地方我用了兩年了！”
“你的地方？房管所寫的你的名字？我勞改之前，我家煤球就堆在那兒，全院都看著！”
李栓子推門出來。
前院西牆根底下，西口大缸一字排開，木蓋子上壓著半截磚。
閻埠貴站在自家門口，雙臂抱在胸前，臉漲得通紅。
前院張老三，手裡掐著半根菸，一臉憤怒地盯著閻埠貴。
何大清站在穿堂門，手裡攥著個茶缸子。
看見李栓子，眼睛一亮，連忙走了過來。
“栓子，啥時回來的？”
“今天剛回來，何叔，這是怎麼了？”
何大清低聲說道：“閻埠貴回來，發現他原來堆煤球的地方被張老三家放了菜缸。他找張老三理論，張老三說那地方空了幾年沒人用，拿來放東西天經地義。倆人下班回來就槓到現在，誰也不讓誰。”
何大清把前因後果說了一遍。
閻埠貴去年勞改回來，發現走之前堆煤球的那塊牆根地界，被張老三擺了西口醃菜缸。
閻埠貴不幹了，說自己用了兩年的地方，憑啥說佔就佔。
張老三也不含糊，說那地方空了快兩年沒人動，院裡公共區域，先到先得。
倆人從下班回來就吵起來了，誰也不讓。
李栓子沒插話。
閻埠貴眼角餘光掃見他，臉上神色一動，快步走過來。
“李局長，你回來正好，你給評評理。我勞改走之前，煤球就堆這牆根底下，全院都看著。現在我回來，地方讓張老三佔了，你說講不講道理？”
張老三把菸頭往地上一摔，怒道：“閻埠貴，你別拉大旗作虎皮。李局長是公安，公安管案子，管不著咱院裡堆煤球的事。你要講道理行，你拿出條據來，房管所寫的這地方歸你？”
“我用了兩年，兩年不算數？”
“空了三年，你怎麼說？”張老三問道。
閻埠貴臉漲成豬肝色，嘴唇哆嗦了兩下，扭頭看李栓子。“李局長，您說句公道話。”
李栓子沒急著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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