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人站在鳳凰嶺的鐵門前，其中一個別著梅花徽章。
照片是1953年秋拍的，背面寫著日期。而周長勝給他的調閱條，恰好就是調閱1953年秋季涉外住宿檔案。
這三個點不是三條線，是同一條線上的三個結。
把它們挨個拆開，繩子就斷了。
前青廠衚衕在宣武門內大街西側，從南鑼鼓巷過去，要穿過地安門大街，經西西牌樓往南拐。
李栓子走得不急。
路上經過一家國營書店，進去翻了幾本雜誌，出來時手裡多了份《人民日報》，卷著塞在外衣口袋裡，看著像個消磨時間的閒人。
上午九點二十分，李栓子走到前青廠衚衕西口。
他站在衚衕口繫了繫鞋帶，順手掃了一眼入口。
衚衕不寬，兩輛腳踏車並排走勉強能過。
兩側灰磚牆，牆頭上有枯了的爬山虎藤蔓，頭頂老槐樹的枝丫伸出來，把半條巷子遮得見不著日頭。
地面上有車轍印，是三輪車的輪子留下的，壓得不深，有一陣子了。
李栓子從西口進去，腳步放慢，像個沒事遛彎的街坊。
第一家門口堆著蜂窩煤，碼得整整齊齊，門板上貼著褪了色的春聯。
第二家院子裡有人說話，女人的聲音，像是在訓孩子。
第三家大門敞著，一個老頭坐在門檻上抽旱菸，看了李栓子一眼，沒搭理他。
李栓子走過去時，餘光把三家的情況全收進去了。
到第七家的時候，他放慢腳步，假裝看牆上的黑板報。
黑板報上寫的是除西害的宣傳內容，粉筆字歪歪扭扭，落款是居委會。
第七家到第十西家之間隔了六戶人家，大約一百二十步的距離。
李栓子用正常步幅走完這段路，用時不到兩分鐘。
第十西號，黑漆木門，門環是老式的銅環，鏽成了鐵紅色。
門框上方的門牌是白底紅字，寫著“前青廠衚衕14號”，字型規整。
門板上沒有春聯，也沒有門神。
門縫裡能看到半截影壁，影壁上什麼都沒畫，灰白的牆皮剝落了一塊。
李栓子沒停腳步。
他繼續往前走，經過14號門口時連頭都沒偏。
但他的“庖丁神識”己經放出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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