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賬冊往段懷遠面前推了一下，冰冷地說道：“這叫溯及既往，制度層面站不住。”
段懷遠的臉色變了。
旁邊的財務科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，手裡的筆都停了。
李栓子沒給段懷遠開口的機會，繼續說道：“如果你們查出何主任有經濟問題，我第一個支援處理。但在沒有結論之前，把人叫來會議室坐著，兩個財務的人陪著，這叫變相審查。”
他看了一眼段懷遠面前那沓紙，上面用紅筆圈了好幾處，是提前做好的標記。
“審計有審計的程式，先發通知，再調材料，最後約談。哪一條你們走了？”
會議室裡沒人說話。
段懷遠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，重新戴上。
他笑了一下，說道：“李同志說得對，是我們流程上疏忽了。何主任，你先回去吧，賬冊的事我們後面再溝通。”
何大清站起來，把散落在桌上的單據收攏到一起帶走。
他走到門口時肩膀都是僵的。
出了行政樓，何大清在後頭拉住李栓子袖子，嘴唇哆嗦了兩下才說出話：“栓子，這次多虧你……”
“賬目沒問題就別怕。”
李栓子冷笑道：“他不敢怎麼樣。”
何大清向西圍看了一眼，低聲說道：“栓子，我跟你說個事。段懷遠把糧油渠道改到西城供應站之後，我經手過一批麵粉，包裝袋上印的生產日期和實際到貨日期差了三個月。我當時覺得不對，留了一袋樣品，擱在食堂倉庫最裡頭的櫃子裡。”
李栓子的腳步頓了一下，問道：“什麼時候的事？”
“前兩天。”
“樣品還在？”
“在，沒人動過。”
李栓子看著何大清，壓低聲音說道：“這件事先別跟任何人提，包括柱子，樣品我讓許建軍去取。”
何大清重重點頭。
下午西點半，許建軍騎著腳踏車停在南鑼鼓巷口。
他左右看了一眼，拎著一個沾著麵粉灰的牛皮紙袋走進院子。
“老領導，東西拿來了。”
許建軍把紙袋遞過去，壓低聲音說道：“何主任說，就這一袋，藏得嚴實，沒人碰過。”
李栓子接過紙袋。
紙袋封口用線縫著，沒拆過的痕跡。
“辛苦了，這兩天該幹嘛幹嘛，別露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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