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小多時後，吉普車停在保定鐵路醫院門口。
醫院是三層蘇式磚樓，急診在樓後頭。
走廊裡的燈管發黃，牆皮往下掉，空氣裡是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的氣息。
李栓子推開急診科的門，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醫生迎上來。
“你是西九城來的同志？”
“李栓子，公安部。”
李栓子亮了證件，“陳鋒什麼情況？”
“兩槍。一槍穿透左肩胛骨，一槍打在右腹，彈頭卡在第十一肋骨附近，出血量很大。我們做了止血和輸血，彈頭還沒取出來。人現在在二樓手術室。”
“能活嗎？”李栓子問道。
醫生頓了一下，說道：“方才血壓穩住了一些，命能不能保住，得看這兩小時內出不出血。”
“裡面有沒有別的人？”
“陪他來的是火車上的列車長和一個乘警，在樓下值班室等著。還有一個年輕人，說是陳廠長秘書，在二樓走廊。”
李栓子點了下頭，上樓。
手術室在走廊盡頭，門上方的紅燈亮著。
門口的長椅上坐著一個人，二十出頭，穿一件皺巴巴的藍色中山裝，領口的扣子系錯了一顆。
李栓子走過去，在他對面坐下。
年輕人抬起頭，眼眶通紅，臉上的汗還沒幹透。
“陳廠長怎麼樣了？”
“李局！”
年輕人的聲音在發抖，“醫生還在搶救！”
李栓子看了一眼手術室，問道：“陳鋒這次出差，去了哪些地方？”
“陳廠長說去瀋陽，考察軋鋼裝置的精密度引數。先到瀋陽機床廠待了兩天，又去了鞍山鋼鐵廠看了一趟。昨天從瀋陽上的火車，準備回西九城。”
“出發前，行程誰知道？”
“就三個人。廠長自己，我，還有廠辦文書老方。出發通知是老方起草的，廠長簽字，蓋的廠辦公章。”
“老方之外呢？其他人有沒有可能看到這份通知？”
小劉猶豫了一下。
他的目光往下沉了沉，攥著自己的褲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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