代號“青磚”那行被他用紅筆圈了出來，後面跟著的職務欄寫著“滲透目標：軍工配套單位後勤系統”。
“還需要我念嗎？”
段懷遠喉結上下滾了一下。
李栓子拉開椅子坐下來，說道：“陳鋒同志，昨天在保定搶救無效，犧牲了。”
段懷遠猛地抬頭。
“打他的兩顆子彈，跟廣州鳳凰嶺那批軍火同一批次。”
李栓子沒理會段懷遠的神情，繼續說道：“你的上線給你供的彈，你的人開的槍。”
“不是我乾的！”
段懷遠喊道：“我沒碰他！我……”
“你把他的出差行程告訴了王德明。”李栓子打斷他。
段懷遠張著嘴，聲音卡在喉嚨裡。
李栓子從紙袋裡拿出最後一樣東西。
那袋何大清私藏的麵粉樣品，以及許建軍取回後送檢的報告單。
報告單上蓋著市糧油檢驗中心的紅章，結論欄寫著：灰分超標三倍，含礦物雜質，不適合食用。
“你把軋鋼廠的糧油渠道從正規站換到西城供應站，進的就是這種東西。差價吃進了誰的口袋，你心裡有數。”
李栓子把報告單推到段懷遠面前，“現在告訴我，你是哪年被髮展的，代號是什麼，任務是什麼。”
審訊室安靜了十幾秒。
段懷遠低下頭，盯著銬在扶手上的手腕看了很久。
“一九五西年秋天，在廣州出差的時候，有人約我喝早茶。自稱陳先生，五十來歲，說話帶粵語口音。他說我可以做一件大事。”
“什麼大事？”
“滲透軍工配套單位的後勤採購體系。利用採購差價，把資金截出來，透過特定渠道轉出去。”
段懷遠說這些話的時候沒有抬頭，“代號青磚。”
李栓子面無表情。
暗室編組表上寫得清清楚楚，他不過是在等段懷遠自己親口說出來，把“交代”這個動作坐實。
“王德明是什麼人？”
“西城供應站負責人，我的首接聯絡人。”
段懷遠嚥了口唾沫，繼續說道：“每個月初一，白塔寺茶館，靠窗第二張桌子。他帶對賬單，我帶採購底稿。差價數目當場對清，他用暗語記下來，下次接頭時轉給我上線。”
“你的上線是誰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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