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懷遠低下頭，盯著自己銬在扶手上的手腕，看了很久。
“我交代。”
但，段懷遠開口的第一句話不是關於自己的。
“我要見李栓子。”
他抬起頭，看著趙大勇說道：“只有他來了，我才說全部的。”
趙大勇看著他的眼睛。
那不是討價還價的眼神，是一個賭徒把最後的籌碼押在臺面上、等待對手亮牌的表情。
趙大勇伸手拿起電話，重新撥向保定。
此時，李栓子正在接電話。
“李局長，陳廠長……沒了。”
說話的是小劉，聲音抖得厲害。
李栓子握著話筒的手沒動。
他放下話筒，轉身往醫院趕。
十幾分鍾後，醫院走廊盡頭，手術室的門剛推開。
一名醫生摘下口罩，臉上是術後的疲憊和無奈。
秘書小劉站在門口，看見李栓子過來，往旁邊讓了半步，沒說話。
手術檯上，白布蓋住了陳鋒的臉。
李栓子掀開白布一角看了看，問道：“法醫到了嗎？”
“在樓下，剛到。”
“讓他上來，彈頭殘片全部取出來，我等。”
二十分鐘後，法醫將兩顆變形的彈頭放在搪瓷盤裡。
李栓子沒戴手套，首接拈起一顆，在指間轉了轉。
彈頭底部刻痕清晰。
七點九毫米口徑，底緣有晉綏軍兵工廠的三角形驗收戳記。
李栓子閉上眼，神識掃過彈頭金屬層的微觀結構。
鉛芯硬度、銅被甲厚度、以及彈頭頸部那道特有的收口紋路，全部與三個月前廣州鳳凰嶺案中繳獲的彈藥批次吻合。
同一批庫存彈。
他把彈頭放回搪瓷盤，擦了擦手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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