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館出來後，李栓子沒有回家。
他徑首回了公安部辦公室，鎖上門，把梅遠山給的照片和1954年東方旅館的登記記錄並排擺在桌上，看了整整二十分鐘。
然後他拿起電話，撥給趙大勇。
“段懷遠的交代材料裡，有沒有提到過他和上線的緊急聯絡方式？”
“有。”
趙大勇說道：“段懷遠說，遇到緊急情況，用密碼本第六頁的編碼格式發報，上線會在西十八小時內回覆。”
“密碼本在你手上？”
“在。”
“馬上送到我辦公室。”
很快，趙大勇把密碼本送來了。
李栓子翻到第六頁，編碼格式和前三頁不同，多了一組校驗碼。
他花了半小時擬好電文，內容只有三行：
青磚緊急報告。西城供應站己被查封，王德明落網，鳳凰嶺檔案全部被繳。資金鍊斷裂，下游暴露，請求面授對策。
李栓子把電文交給報務員發出。
然後他坐在辦公桌前，等。
對面會不會回覆，他不確定。
一個三年不親自下場的人，警惕程度遠超段懷遠和王德明這種底層棋子。
但李栓子賭的是另一件事，“棋手”在鳳凰嶺投入了多年佈局，14號院、編組表、供應鏈、技術檔案，這些不是臨時拼湊的草臺班子，是花了真金白銀和時間經營的基礎設施。
現在基礎被拆了，他要麼徹底放棄，要麼親自來收拾殘局。
紙條上寫著“棋手落子”。
一個準備親手落子的人，不會在棋盤被掀翻時轉身走掉。
三十一小時後，報務員送來回電。
電文極短，只有一行字：三日後的正午，北海公園靜心齋。
李栓子看完，撥通了兩個電話。
第一個打給趙大勇：“通知許建軍，後天上午全員到崗，執行收網任務。”
第二個打給梅遠山。
電話只響了一聲，就接通了！
“對方回了。”李栓子說道：“後天正午，北海靜心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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