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從內衣口袋裡翻出一張摺疊的身份證件，展開看了一眼，遞給李栓子。
證件是手寫的，蓋著一枚褪色的紅色印章。
姓名欄寫著“陳維康”，籍貫欄寫著“河北保定”，職業欄寫著“藥材商人”。
李栓子接過證件，又接過那顆退出來的子彈。
他翻轉子彈，看了一眼底部的批號標記，然後把子彈和證件一起裝進口袋。
“彈匣裡的子彈，和陳鋒體內取出的彈頭，是同一個批號。”
李栓子對趙大勇說道。
趙大勇的表情繃緊了。
男子終於開口了。
他的聲音和之前一樣平緩，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。
“你們知不知道我在跟誰談生意？”
李栓子看著他，“你跟誰談生意不重要，重要的是你這把槍裡的子彈，打死了一個叫陳鋒的人。”
男子的瞳孔收縮了一下。
這是他被制服以來，第一次出現不受控制的生理反應。
李栓子走近一步，從口袋裡掏出那張梅遠山給他的翻拍照片，舉到男子面前。
照片上，鳳凰嶺基地工棚陰影邊緣站著的那個模糊人影，帽簷下露出的下頜線，和眼前這個人的下頜線，分毫不差。
“陳先生。”
李栓子把照片收回去，“或者說，棋手。”
男子盯著那張照片消失在李栓子口袋裡的過程，嘴角終於出現了一絲變化。
不是恐懼，不是憤怒。
是一個被看了八年棋譜的人，終於遇到對手時的，那種極其短暫的、近乎認可的弧度。
“你叫什麼名字？”男子問道。
“李栓子。”
男子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，像是在記住它。
然後他閉上了嘴。
李栓子轉身對趙大勇說：“押回去，首接送審訊室。路上不許停車，不許讓他接觸任何物品，包括他自己的口水。”
趙大勇和許建軍押著男子從靜心齋正門出去。
李栓子走出靜心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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