審訊室的燈泡瓦數不高,牆角有水漬。
陳維康坐在鐵椅上,雙手銬在扶手上。
他在被抓的過程中沒有激烈反抗,除了想要咬碎那顆毒膠囊未遂之外,幾乎沒有多餘動作。
李栓子坐在桌子對面,面前擺了一沓檔案、一本密碼本、一張照片和一顆子彈。
趙大勇站在門邊,手搭在腰間皮帶上。
“姓名。”
李栓子開口。
陳維康抬眼看了他一下,沒說話。
“你長衫內側口袋的證件寫的是陳維康,河北保定人,藥材商人。”
李栓子把那張手寫證件放到桌上推過去,“但你的指甲修剪方式、握筆繭的位置和右手虎口的槍繭,跟一個藥材商人不太搭。”
陳維康的目光落在證件上,停了兩秒。
“你真名叫陳伯衡。”
李栓子把另一張紙放在證件旁邊,“1946年燕京大學工程系畢業,同年進入太原兵工總廠華北分檢站任技術顧問。1948年底調離,檔案備註西個字‘己轉保護“。”
陳維康的嘴唇動了一下,但沒發出聲音。
“1948年12月,軍統北方區一個姓徐的站長簽了一份秘密委任狀,把你從兵工系統借調到情報序列。”
“從那天起,陳伯衡就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各種身份、各種證件、各種籍貫。”
李栓子把那張1953年鳳凰嶺基地的合影照片翻出來,正面朝上放在桌面中央。
“到1953年秋天,你以僑務考察組隨員身份出現在鳳凰嶺基地。照片上這個人,帽簷下的下頜線,和你現在這張臉,分毫不差。”
陳維康低頭看了一眼照片,又抬起來,問道:“你手裡還有什麼?”
李栓子沒回答這個問題,而是把密碼本翻到第六頁,推過去。
“這是段懷遠家裡搜出來的,你三天前回的電報裡,讓他在北海靜心齋接頭,用的是這個編碼格式。”
陳維康看到密碼本的那一刻,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一下。
鐵銬碰在扶手上發出一聲脆響。
“段懷遠交代了你們在白塔寺茶館的接頭方式,王德明交代了西城供應站的資金流向和資料夾帶渠道,周大海交代了鳳凰嶺後勤採購清單的抄錄過程。”
李栓子每說一個名字,就把對應的審訊筆錄摞到桌上,一本疊一本。
“鍾建國的退路是梅花組接走的,方逸群在安全部那邊也談完了。你覺得你還有什麼沒被翻出來的?”
陳維康看著桌上越摞越高的卷宗,沉默了很長時間。
“你們抓我的時候,我在咬什麼,你看到了。”他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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