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他眼睛裡的東西變了，他在判斷對面這個人到底掌握了他多少底牌。
李栓子等他。
“1948年那個委任狀，是你能拿到的？”
“我拿不到。”
李栓子搖頭說道：“但1946年太原兵工總廠華北分檢站的花名冊，在軍調時期被完整複製了一份，現存於公安部民國檔案第十七庫。陳伯衡，工程系，技術顧問，與花名冊上登記的入職時間和畢業院校完全一致。”
陳維康閉了一下眼睛。
再睜開的時候，他的整個姿態變了。
之前那種刻意維持的平靜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、近乎疲憊的坦然。
“你問吧。”
接下來的西個小時，陳維康從頭交代。
趙大勇負責記錄。
1946年燕大畢業後，他透過晉綏系內部關係進入太原兵工總廠。
在分檢站工作期間，因為技術能力出色，接觸到了華北地區的軍火庫房佈局和彈藥批次編號體系。
1948年夏天，軍統北方區一個姓徐的站長找到他，以技術考察的名義將他秘密發展為情報人員。
同年年底，他的檔案被標註“己轉保護”，從此脫離軍工序列，進入情報線。
1949年以後，他利用華僑身份和技術背景，在華南一帶活動。
1951年建立起第一級潛伏網路，以昌隆貿易行為資金通道，華興行為中轉節點，逐步向華北延伸。
他在廣州、衡陽、株洲各設一個聯絡站，每個站只與他單線聯絡。
1953年秋天，他以僑務考察組成員身份進入鳳凰嶺基地，實地察看了軍工設施的安保漏洞，隨後在前青廠衚衕14號設立西九城秘密指揮所，將暗室和編組表藏於地下暗龕。
八年來，他透過多條資金通道輸送經費和情報，並陸續策反了方逸群、鍾建國、段懷遠、林書恆、鄭克明等人。
每一條線都由他親自佈局、親自驗收、單線聯絡。
“為什麼要殺陳鋒？”
李栓子看著對方，說道：“陳鋒的出差行程，是你透過王德明從段懷遠處拿到的。”
李栓子把段懷遠的審訊筆錄翻到第七頁，推過去。
“段懷遠交代，他在出發前一天把陳鋒的行程單給了王德明。王德明的記事本上記錄了日期和車次。你拿到這個資訊之後，派了一個人。”
陳維康點了點頭，說道：“殺手代號落葉。”
“落葉是職業殺手，我三年前在南洋收的。他只聽我的指令，不接觸任何人。”
“我給了他陳鋒的車次、車廂號和體貌特徵，要求在火車抵達保定之前完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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