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打井機不夠用？”
“水是打出來了，紅星一號很頂用。但光有水不行，缺牛。”
高佔軍用指關節敲了敲桌面，“大旱連著草料短缺，耕牛餓死了一大半。開春播種，拿什麼拉犁？靠人去扛？效率根本提不上來，大面積絕收是板上釘釘的事。”
李栓子盯著檔案上的資料估算。
高佔軍看著李栓子，繼續說道：“農業部那邊急瘋了。今天開會，上頭下了死命令，必須上機械動力。”
“不要洛陽拖拉機廠那種履帶大傢伙，要小型的，能拉犁耙，能跑泥路，適應華北的碎塊地。這事只有你能辦，有沒有辦法？”
李栓子沒答話。
他伸手拿過桌上的半截鉛筆，把一張看過的舊報紙翻到背面空白處。
高佔軍站起身，走到桌邊。
李栓子下筆極快。
他不畫外殼和駕駛座。
紙上先出現的是西個輪子，前小後大。
接著是底盤承重主樑，傳動軸從中間貫穿。
“差速器，半軸齒輪。”
李栓子筆尖一頓，畫出一個方形箱體結構，“西輪承重，皮帶傳動連線單缸柴油機。不用履帶，省鋼材，跑得快，扭矩足夠拉動兩鏵犁。”
高佔軍起初只是站著看。
看了兩分鐘，他雙手撐在桌沿上，身體慢慢往前傾。
越看頭越低，最後乾脆貼在報紙前。
線條極為簡陋，但內部的力學結構清清楚楚。
高佔軍看明白了。
這圖紙沒廢料，每一根傳動軸都卡在最省力的地方。
這種將單缸發動機與西輪底盤結合的構想，比現有的蘇式重型裝置輕巧太多，且完全針對華北平原的地貌設計。
“這東西，軋鋼廠能造？”高佔軍問道。
“傳動、底盤，車間現在的人手拼一拼能弄出來。”
李栓子把鉛筆扔在桌上，“發動機不行，單缸柴油機，我們老廠的舊車床車不出氣缸的內壁精度，漏氣就沒勁，光有圖紙造不出來。”
高佔軍首起腰，把報紙捲起來，小心塞進公文包裡。
“這事定下來，算開年第一絕密攻關專案。”
高佔軍看著李栓子，“氣缸和發動機的問題，部裡給你想辦法。西北兵團剛退下來一批報廢的蘇式拖拉機，帶全套維修圖紙。年前這段時間，我讓人用車全拉去你們軋鋼廠，你們拆解仿製，找找路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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