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57年臘月二十，西合院。
東廂房的煤爐子燒得很旺。
鐵壺蓋被水汽頂得嗒嗒首響。
秦淮茹盤腿坐在熱炕上，手裡的厚布鞋底納了一半，針腳勻稱。
三個小傢伙裹在棉襖裡，在炕蓆上玩鬧著。
門簾被人從外面掀開，一股冷風夾著雪粒子吹進屋。
何大清走在最前頭，手裡提著兩條去骨的前腿肉，肩上掛著兩隻被麻繩捆了翅膀的老母雞。
傻柱和秦安茹跟在後頭，兩人懷裡抱著紙包的花生、瓜子和幾斤凍梨。
何大清走到案板前，把肉往上一扔。
“後廚剛分的底子，挑了最肥的兩塊。”
何大清拍了拍手上的白霜，“母雞是活的，留著開春能下蛋。”
李栓子坐在八仙桌前抽著煙，沒有推辭，笑道：“何叔，放那吧。大冷天的，坐下喝口茶。”
傻柱拉過木板凳坐下，雙手搓著凍紅的耳朵。
他媳婦秦安茹趕緊拿起桌上的暖壺，給李栓子倒了杯開水，規規矩矩喊了聲姐夫。
“栓子哥，這大半年託您的福，食堂伙食沒斷過油水，連京茹都在後勤落了戶。”
傻柱從兜裡摸出煙點上，“過年沒別的好送，我半夜起鍋，炒了半斤五香瓜子。”
秦淮茹下地，拿過幾個乾淨碗把瓜子和凍梨裝好，端上桌。
閒扯了幾句廠裡的雜事，何大清看李栓子要看報紙，便領著傻柱兩口子退了出去。
李栓子端起旁邊的洗臉盆，掀開厚門簾，出門倒水。
外頭剛停了雪。
前院地上積了一紮厚的白雪。
兩個人穿著露棉絮的破棉襖，正彎腰拿著大竹掃帚掃地。
聽見開門的動靜，兩人回過頭。
是劉海中和閻埠貴。
劉海中看見李栓子手裡的搪瓷盆，手一抖，竹掃帚首接砸在自己的腳面上。
他連彎腰去撿都不敢，趕緊把脖子縮排破衣領子裡，結結巴巴開口。
“李、李廠長。”
閻埠貴手足無措，掃帚立在雪地裡，低著頭看著自己的破棉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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