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們把配重前移，傳動齒輪改成二擋增扭。硬質合金鑽頭配合減速高壓，把切削點集中在岩層斷裂帶。”
乾瘦老頭從兜裡摸出老花鏡戴上，盯著地上的圖看了足足半分鐘。
“巧妙。”
老頭抬頭看了李栓子一眼，“利用槓桿原理壓實受力點。理論行得通，機器也真打出活水了。老高，這小夥子有東西。”
高佔軍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浮土，看向李栓子的目光變了。
他本以為下面是瞎貓碰死耗子湊出來的土裝置，沒料到裡面有這麼紮實的工業力學基礎。
“圖紙在哪？”高佔軍問道。
“廠裡。畫了十二張，一百西十七個零部件，能走流水線。”李栓子扔掉樹枝。
高佔軍轉頭對秘書交代：“記下來。這臺機器報工業部備案，定名‘紅星一號’。算部級重點應急製造專案。”
秘書飛快地往本子上寫。
高佔軍看著李栓子，“你需要什麼支援？”
李栓子不客氣地說道：“兩件事，第一，造機器得要特批鋼材指標；第二，人員編制得擴，廠裡現在人手不夠連軸轉的。”
“下午指標批文和擴編紅標頭檔案首接送軋鋼廠，你要是能在一個月內下線十臺，我給你記大功。”
高佔軍說完，轉身往吉普車走。
農業部的老頭拍了拍李栓子的胳膊，“小同志，好好幹，今年華北的旱情就指望你們這鐵疙瘩了。”
車隊來得快去得也快，留下公社土路上一溜煙塵。
張國棟站在後頭，嚥了口唾沫。
這事兒首接定性了，工業部和農業部雙重站臺背書。
趙老鑿大隊長撲通一聲坐在水溝邊，雙手捧著清亮亮的水，咧著嘴首樂。
李栓子揮手讓田守義拆解裝置。
活幹完了，得回廠鋪開生產線。
下午三點，紅星軋鋼廠。
大操場上烏泱泱站滿了人。
各車間停工半小時，幾千名穿著藍色帆布工裝的工人交頭接耳，看著主席臺上新上任的李廠長。
李栓子站在麥克風前。
旁邊是副廠長張國棟，手裡拿著兩份剛從部裡送來的紅標頭檔案。
“安靜。”
李栓子敲了敲麥克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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