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栓子雙手撐在桌沿上，“以後生產分工序，幹出多少合格件，拿多少錢。超額完成，有績效獎金。幹廢了件，首接從當月工資里扣材料費。能者多勞，多勞多得！”
人群前排擠出來一個人。
三車間主任魏大民。
這人以前是方岐山手下的鐵桿，靠著熬資歷混上的主任位子。
“廠長！”
魏大民扯著嗓子喊，“這不合規矩吧！廠裡一首按級別定薪，這是定數。你要搞計件，賬怎麼算？再說了，幹廢了扣錢，工人們家裡還活不活了？這大鍋飯砸不得！”
旁邊幾個平時混日子的老油條跟著起鬨附和。
李栓子看著魏大民，不氣不惱。
他偏了偏頭，示意張國棟。
張國棟走上前，展開手裡的紅標頭檔案唸了起來。
唸完工業部關於紅星一號特批專案及擴編的批文，底下鴉雀無聲。
李栓子重新接管麥克風。
“這是部委下達的死命令。紅星一號是救災裝置，耽誤一天，地裡得死多少莊稼？按以前慢騰騰的搞法，明年夏天都交不了差。”
李栓子目光掃過全場，“魏大民，你說規矩。我告訴你，在軋鋼廠，能把活幹好，能把鐵變成能用的機器，這就是最大的規矩！”
他伸手指向底下黑壓壓的人群。
“我想問問在站的鉗工、鍛工、車工師傅們，你們手裡的技術，願不願意換成真金白銀？想不想每個月除了死工資，再多往家裡拿十塊二十塊獎金！”
底下死寂了幾秒鐘。
二車間的老楊舉起手，破音喊了一嗓子：“想！”
田守義跟著吼：“多大本事吃多大碗飯，廠長，我們跟著幹！”
幾千號工人群情激奮，呼喊聲震天響。
技術好的老師傅早就對吃大鍋飯窩火，憑什麼自己下苦力，拿得和旁邊偷懶睡覺的一樣多？
現在廠長給指了明路，誰敢攔就是砸大夥的飯碗。
魏大民被周圍工人的口水快淹死了，縮著脖子退回人群，半句話不敢再往外蹦。
他清楚，自己在三車間算是待到頭了。
李栓子一錘定音：“明天看通告欄上的新計件表。散會，開工！”
改革推行得異常利落。
有了部委的批文背書，加上切實的金錢刺激，軋鋼廠迎來了前所未有的產能爆發。
老舊車床被最大限度利用，工人白班夜班兩班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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