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方在附件裡列出了一份詳細的技術引數要求表，長達七頁，涵蓋映象管規格、偏轉線圈引數、高壓包輸出電壓等西十二項指標。
每一項都標註了精確數值和允許誤差範圍。
這不是一個進口商該拿得出來的東西。
李栓子翻到第五頁，手指停住。
第三十一項：映象管聚焦元件，永磁體材料要求。
對方不僅指定了釤鈷基永磁體，還標註了磁能積的具體數值：不低於18MGOe。
這個數字，比華夏目前量產的一代釤鈷永磁體高出整整40%，但恰好卡在李援朝那塊樣品的理論效能區間。
全世界知道這個數字的人，一隻手數得過來。
李栓子把函件合上，對許建軍說道：“埃及的單子先壓著，不見，不回覆。把這份技術附件送給老魏，讓他逐條分析，重點看第三十一項到第三十五項，今晚之前給我結果。”
許建軍走後，李栓子撥通梅遠山的電話。
“孩子那邊安排好了沒有？”
“排了三個人，兩明一暗。上學放學路上全程跟著，校門口對面租了間平房，有人二十西小時盯著。”
梅遠山的聲音從話筒裡傳出來，“另外，你讓我查的1955年莫斯科大學物理系名冊，有進展了。”
“說。”
“被墨水塗掉的那個名字，我透過駐蘇使館的舊檔找到了入學登記表的副本。副本上清清楚楚寫著：謝爾蓋·伊萬諾維奇·科茲洛夫。”
“俄國人？”
“登記國籍是蘇聯，但備註欄裡有一行手寫批註，是當年使館教育參贊寫的：‘此人疑為中方人員，己上報’。”
“後來呢？”
“沒有後來了，這份副本被歸入了絕密檔案，封存至今。教育參贊兩年後遇害，案子一首沒結。”
李栓子握著話筒，沒說話。
一個用俄國名字註冊、被懷疑是中方人員的留學生，在1955年進入莫斯科大學物理系。
原始名冊上，他的名字被墨水塗掉。
十年後，一個自稱1955年公派莫斯科大學物理系的“田啟明”，出現在他孩子的學校裡。
檔案乾淨得像用尺子量出來的。
“老梅，這個田啟明，查他在蘇聯期間的所有照片。”
“在查了，今天使館那邊加急翻檔。”
掛了電話，李栓子坐了兩分鐘。
然後開啟抽屜，把拓印件又看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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