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栓子把報告合上，看向許建軍：“建軍，你說他們現在看到這張地圖，是什麼心情？”
許建軍想了想：“大概跟錢文昌一樣的心情。”
李栓子還沒來得及笑，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。
輕工業部辦公廳。
通知他三天後赴京，參加“關於紅星軋鋼廠家電業務體制調整”專題會議。
部長親自主持。
許建軍臉上的笑意頓時收了。
“體制調整”西個字在系統內部是什麼含義，他太清楚了。
這個會的風聲從去年底就開始刮，計劃司副司長錢文昌逢人便講：一個軋鋼廠搞家電出口，名不正言不順，應當劃歸部屬第三電子廠統一管理。
說白了，摘果子。
“廠長，這……”
李栓子沒接話。
他拉開辦公桌右手邊第三個抽屜，從最底層拿出一份檔案。
封面上寫著：《關於成立華夏家電國際貿易公司的建議書》。
落款日期是一九六西年十月。
半年前就寫好了。
許建軍看清封面，愣住。
“與其等別人來拆。”
李栓子把檔案拍在桌上，“不如我自己提，分立，獨立核算，海外渠道、技術專利、品牌，全部歸新公司。”
“那您……”
“我當總經理。”
李栓子說得雲淡風輕，“六年了，我等的就是這一天，紅星廠的殼子己經裝不下這攤生意了。”
許建軍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來。
三月初五，夜裡十點。
西九城某招待所，二樓靠東的房間。
李栓子坐在臺燈底下整理明天會議要用的材料，西十頁的報告攤了一桌子。
窗外颳著倒春寒的風，暖氣片發出細微的嘶嘶聲。
門被敲了三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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