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著沈清妧,說不出話來——他是市井混混出身,橫行鄉野靠的是拳頭和背後的人,哪裡應付過這種拿律法來懟人的主兒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或者,”沈清妧眼神微微一冷,聲音不變,“您王大哥代表官府徵收這筆費用?那應該有涼州知府大人的手令,請您出示。”
“狗屁手令!”張虎終於炸了,抬手一指,“你少廢話!交不交?不交就別怪爺爺的拳頭不長眼——”
他話沒說完,手腕已經被一隻大手鉗住了。
王守義從旁邊一步跨出,出手快得張虎根本沒看清,手腕被反扭到身後,整個人被他壓著,臉衝地,一動彈就“嗤”地倒吸一口冷氣。
張虎身後兩個手下跟著衝上來,被王守義側步一讓,順手推了一把,兩個人撞在一起,雙雙跌到了地上。
全程,沈清妧紋絲沒動。
她低頭看了看地上那個布袋,又抬起頭,看著被王守義制住的張虎,聲音依然平和。
“張虎先生,我們沈家是戴罪之身,沒有多餘的銀子和糧食。您這布袋,還請帶走。”
“你——!”
“放開吧,王大哥。”
王守義鬆了手。張虎踉蹌著站起來,揉著手腕,臉上的橫勁和剛才比,已經弱了七分。
他惡狠狠地盯了沈清妧一眼,又掃了一眼王守義,最終,後退了兩步。
撿起地上的布袋,往腰上一別。
“沈家的人,”他咬著牙,一字一字地說,“你們等著。我們王大哥可是知府大人面前的紅人,你們這些流放犯人,在涼州就是螻蟻。”
他抬手一指院子裡的眾人。
“螻蟻——踩死不算髒腳。”
說完,他帶著兩個手下,揚長而去。
院門口留下三道雜亂的腳印。
沈清蕊慢慢從姐姐身後轉出來,目送那三個背影消失,然後回過頭,仰起臉看沈清妧。
“姐姐,他們會來報復的。”
“知道。”沈清妧俯身撿起藥碾子,重新開始磨藥,神情平穩,像什麼都沒發生。
“那怎麼辦?”
“所以,”她磨了兩下,偏過頭,看了一眼院子旁邊的那片方向——臥龍嶺的大山沉默地矗立在那裡,“在他們來報復之前,我們需要讓北山村的人站在我們這邊。”
她頓了一下。
“機會——很快就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