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鬥,或者說清剿,持續了不到兩個時辰。
當最後一面鐵勒部的狼頭旗被斬落,扔進火堆裡燒成灰燼時,谷底已是一片狼藉。三千鐵勒部精銳,連人帶馬,幾乎全部葬送在這條狹窄的山谷中。
倖存者不過百人,大多帶傷,被鐵鏈鎖著,跪在滿是血汙和碎石的空地上。
溫霆策馬走下高地,來到被俘的人群前。他的目光掃過一張張因恐懼和疼痛而扭曲的面孔,最後落在一個身材魁梧、滿臉虯髯的漢子身上。
漢子的右肩插著一支斷箭,左腿被碎石砸得血肉模糊,卻仍倔強地昂著頭,眼中滿是不甘和憤怒。
“你是誰?”溫霆問。他的聲音透過面甲,聽不出情緒。
“老子是鐵勒部第一猛將,巴圖魯!”漢子用生硬的中原話吼道,“你們這些中原蠻子,只會用陰謀詭計!有本事真刀真槍跟老子打一場!”
溫霆沒有理會他的挑釁。他微微側頭,對副將道:“把他的盔甲扒了,傷口處理一下。別讓他死了。”
副將領命上前。
巴圖魯還想掙扎,卻被兩名北疆軍士死死按住。他肩上的箭頭被生生拔出,帶出一蓬血花,疼得他悶哼一聲,額頭上青筋暴起。
草草包紮後,巴圖魯被拖到溫霆馬前。
“古拉汗派你們來,趙明德許了什麼?”溫霆問。
巴圖魯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,別過頭去。
溫霆也不急。他從馬側取出一張弓,搭,箭頭對準了谷底那些尚未熄滅的、屬於同族的屍骨和燃燒的殘骸。
“不說,”溫霆的聲音依舊平靜,“我就把這些,連同你們沒來得及進入隘口的後軍營地,一起燒光。一個活口都不留。”
巴圖魯的瞳孔驟然收縮。他猛地轉回頭,死死盯住溫霆:“你……”
“我說到做到。”溫霆拉開了弓弦。火箭的尖端閃爍著危險的紅光。
“我說!”巴圖魯終於崩潰了,聲音嘶啞,“趙明德……趙太師許諾……許諾事成之後,割讓北疆三州!雲中、定襄、雁門……歸鐵勒部!他還送了三萬兩黃金做定金!”
溫霆拉弓的手,穩如磐石。
“還有呢?”
“他……他還給了我們佈防圖!北疆軍在天山隘口附近的佈防弱點!說只要我們從這裡衝過去,就能直插涼州,切斷沈庭遠那老賊的後路!”
溫霆緩緩放下了弓。
他身後的副將和幾名親兵,臉色已經鐵青。割讓國土,洩露軍情,這是赤裸裸的賣國!
“很好。”溫霆點了點頭,語氣裡聽不出喜怒。他調轉馬頭,“把他的口供,一字不差記錄下來,畫押。連同繳獲的物證,以及從他們身上找到的任何與趙家、與中原有關的信物,整理成冊,立刻八百里加急,送往京城。收件人,蕭衍殿下。”
“是!”
溫霆策馬向谷口走去。經過那片還在冒煙的、堆積如山的殘骸時,他停了一下。
“其餘俘虜,”他頭也不回地吩咐,“按軍法處置。傷重難行的,給個痛快。能走的,用鐵鏈串起來,押回涼州,交給沈將軍發落。”
“將軍,不留活口帶去京城作證嗎?”副將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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