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妧俯下身,凝望著那幾枚花蕾。
她伸出指尖,輕輕托起其中一朵。那花蕾入手溫潤,竟傳來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,像是有什麼活物,正藏在裡頭悄悄地呼吸。
她心裡頭一動,轉身走進藏書閣,從最上層取下那本《柳家本紀》,翻到記著續命花的那一頁。
往下讀,那一行小字之後,還有幾行更小的註解,是她先前沒有留意的。
“持空間者孕育血脈,空間與胎息相通。胎兒康健,則花蕾繁茂。此乃血脈感應,非人力可強求。”
沈清妧合上書,立在那滿架的典籍前,久沒有動。
原來這空間,竟與她腹中的孩子,悄地連在了一處。這孩子還未出世,便已經能感應到這片天地的存在了。
她低下頭,輕輕撫上自己的小腹。那裡還平坦如初,可她分明能感覺到,有一個小的生命,正在裡頭一點一點地長著。
“將來。”她低聲自語,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麼,“你也會繼承這片天地嗎?”
《柳家本紀》裡寫得明白,空間的傳承,由持有者自行選擇。這條路還長,長到她現在去想,都還嫌太早。
她在藏書閣裡站了許久,才將那本書放回原處,閃身出了空間。
陸衍是傍晚回來的。他一進門,便見沈清妧坐在窗前,手裡捧著一卷書,神色比平日柔和了許多。
“在看什麼?”他走過去,在她身邊坐下。
“沒看什麼。”沈清妧把書擱下,“想些事情。”
“想什麼?”
沈清妧側頭看他,唇角彎著。
“想咱們這孩子。”她道,“不知是個男娃,還是個女娃。”
“男娃女娃都好。”陸衍道,“隨你。”
“隨我做什麼。”沈清妧失笑,“這又不是我一個人能定的。”
陸衍望著她那點笑意,伸手將她鬢邊一縷散落的發別到耳後,動作輕得像在拂去一片落葉。
“妧妧。”他忽然道,“岳父那頭,得了信兒了。”
沈清妧抬起頭。
“爹知道了?”
“嗯。”陸衍點頭,“我前幾日去信報了喜。今日北疆來了回信。”
“爹怎麼說?”
陸衍唇角的笑意深了幾分。
“岳父說。”他道,“他要回來。”








